传送符文的光芒在星空防卫总署顶层平台上逐渐黯淡,罗墟的身影消失在空间涟漪之中。梅林站在平台边缘,手中的法杖顶端水晶球显示着前线防线的实时能量波动——灰色空洞的侵蚀信号像心脏般规律跳动,每一次跳动,代表侵蚀区域的红色阴影就向外扩张一圈。赫菲斯托斯沉默地收拾着那些未被带走的装备原型,金属手指在“秩序稳定装置”的设计图上留下深深的压痕。托特盯着莎草纸上那个扭曲的图形,羽毛笔尖无意识地在边缘画出一个问号——一个关于混沌本质、关于秩序存续、关于这个文明能否在侵蚀中幸存下来的、巨大的问号。
两小时后。
阿喀琉斯站在智者议会厅的入口处,身上的铠甲还残留着灰色微粒的痕迹。那些微粒像活物般在金属表面缓慢蠕动,试图渗透进铠甲的符文缝隙。他手中提着一个密封的金属箱,箱体表面覆盖着三层魔法封印,封印的光芒在昏暗的走廊里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细微的、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议会厅的门无声滑开。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空气里弥漫着古老羊皮纸、魔法墨水、以及某种无法形容的、类似星辰尘埃的气味。墙壁上镶嵌着七层魔法屏障,每一层屏障都闪烁着不同的光谱色,将外界的一切能量波动隔绝在外。天花板是透明的,透过屏障能看到虚假的星空——那是命运三女神编织的观测模型,每一颗星辰都代表世界的一个命运节点。
长桌周围坐着五个人。
罗墟坐在主位,黑袍在魔法灯的光晕下呈现出深不见底的黑色。他的双手平放在桌面上,手指修长,指节分明,皮肤表面隐约可见细微的、如同血管般的灰色纹路——那是古神本源力量在他体内留下的痕迹。梅林坐在左侧,面前摊开三卷羊皮纸,每一卷上都画满了复杂的魔法阵图和能量流向图。托特坐在右侧,莎草纸堆成小山,羽毛笔悬停在半空,笔尖滴落的墨水在空气中凝结成悬浮的文字符号。
命运三女神坐在长桌远端。
她们是三位一体,却又各自独立——克罗托纺出命运之线,拉刻西斯测量长度,阿特洛波斯剪断终结。此刻,她们的手指间都缠绕着细如发丝的光线,那些光线在空气中交织成复杂的网络,网络的某些节点正在缓慢地……变灰。
“样本。”阿喀琉斯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他将金属箱放在长桌中央。
箱体落下的瞬间,整个议会厅的空气都凝固了。魔法屏障发出低沉的嗡鸣,墙壁上的符文自动亮起,天花板上的虚假星空剧烈闪烁。箱体表面的三层封印同时崩碎,碎片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然后,箱盖自动弹开。
里面的东西暴露在灯光下。
第一件是岩石碎片——原本应该是深灰色的玄武岩,现在表面覆盖着一层肉质般的灰色物质。那物质在呼吸,缓慢地起伏,每一次起伏都会从岩石表面分泌出粘稠的、半透明的灰色液体。液体滴落在金属桌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桌面的防护符文亮起又熄灭,留下一道浅浅的凹痕。
第二件是畸变体残肢。
那是一条手臂——或者说,曾经是一条手臂。现在它扭曲成某种无法用几何学描述的形状,骨骼从皮肤下刺出,刺出的部分又弯曲成螺旋状。皮肤表面布满细密的灰色鳞片,鳞片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带着腐臭味的血液。最诡异的是,手臂的指尖还在微微颤动,仿佛这条残肢还保留着某种扭曲的生命力。
第三件是一小瓶灰色雾气。
雾气被封存在水晶瓶里,瓶壁内侧凝结着细密的霜花。雾气在瓶中缓慢旋转,旋转时偶尔会凝聚成模糊的人脸形状——那些脸孔扭曲、痛苦、无声地尖叫。
阿喀琉斯后退一步,铠甲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侦察小队全军覆没前,用最后的力量采集了这些。”他的声音压抑着某种情绪,“岩石碎片来自空洞边缘三米处。畸变体残肢……来自第一批被拖进空洞的士兵之一。灰色雾气是从空洞深处飘出的,我们用十七层封印才勉强封住。”
罗墟的目光落在那些样本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手指悬停在岩石碎片上方三寸处。指尖的灰色纹路突然亮起,发出微弱的光芒。岩石表面的肉质物质剧烈蠕动起来,像受惊的野兽般收缩、膨胀、试图逃离。但罗墟的手指没有触碰它,只是悬停在那里,感受着从样本中散发出的……本质。
“不是能量。”他低声说。
梅林抬起头,眼睛里的魔法光芒闪烁不定。
“检测结果出来了。”老法师的声音沙哑,“我们对样本进行了三百七十四项测试。魔法抗性测试——样本对七系元素魔法、神圣魔法、黑暗魔法、空间魔法的抗性均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以上。物理抗性测试——样本对切割、穿刺、冲击、高温、低温的抗性同样超过百分之九十九。规则抗性测试……这是最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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