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的双手松开短杖,本能地想要去抓脖子上的丝线,但他的手指还没触到脖子,大脑就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他的身体往下瘫倒,短杖从他松开的手里掉下来,砸在黑色釉面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云杳杳在他瘫倒的瞬间伸出右脚,用脚背接住了那根短杖——短杖落在她的脚背上,没有砸出第二声响——然后脚面一弹,把短杖弹到了自己手里。
她站起来,右手还握着丝线的一端。瘫倒的黑袍人躺在她的脚边,脸朝上,兜帽从头上滑落下来,露出的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纹路。他的眼睛还睁着,眼珠还会转动,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不到一息。
从她落地到制服第一个黑袍人,不到一息。
剩下的三个黑袍人反应过来了。不是因为他们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她的动作太快太安静,用肉眼很难捕捉到。他们反应过来是因为他们感应到同伴的气息突然变弱了。同一条符文网络中的四个节点,一个突然断开了连接,会在网络中造成一次短暂的能量失衡。这种失衡像水面上的涟漪,从断开的那一点向四周扩散,触碰到其他三个节点的时候,他们就知道出事的方向大概在什么位置。
东北角的黑袍人第一个转身。他的短杖横在身前,暗红色的光芒从杖顶的晶石中喷射出来,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弧形的屏障。屏障不大,刚好能遮住他上半身。他的眼睛在兜帽下面扫视着黑暗中的人影,试图锁定闯入者的准确位置。
他看到了云杳杳。
云杳杳站在东南角,右手握着丝线,左手提剑。蓝色的衣裙在暗红色的光芒中显得格外醒目,整个空间的光线都是红色的、黑色的、金色的——只有她是蓝色的。她站在一片暖色的光影里,像一块不属于这个空间的冰。
他举起短杖,准备释放攻击。
林青璇到了。
她的落地方式和云杳杳完全不同。她没有减速,没有做任何缓冲动作——她从最后几丈的高度直接踩下来,靴底带着整个人的重量和速度,踩在了西北角那个黑袍人的头顶上。靴底的防滑纹路嵌进对方的头骨,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像用锤子砸开核桃一样的声音。黑袍人的颈椎承受了巨大的冲击力,整个人被踩得往下一沉,膝盖重重地磕在石板上,在黑色釉面上砸出了蜘蛛网一样的裂纹。他的短杖脱手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滚到了林青璇的脚边。林青璇弯腰捡起短杖,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地上捡一片落叶。她把短杖上的晶石掰下来,塞进怀里,然后把剩下的杖身随手扔在地上。
然后她踩着他的肩膀,从他身上跳下来,拔出短剑。
“两个。”她说。
东北角的黑袍人看着这一幕,手中的短杖微微往下垂了一下。他的同伴在两个眨眼之内全部倒下了,一个被丝线锁了颈,一个被靴子踩碎了颅顶。他还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一切就已经发生了。恐惧在他体内蔓延开——不是那种让人尖叫的恐惧,是那种让人迟缓、让人犹豫、让人反应变慢的恐惧。他的手指开始发僵,他在努力思考下一步该做什么,但恐惧让他的思维变慢了。
云杳杳动了。
她从东南角往东北角跨了一步。不是冲,不是跳,就是一步。脚抬起来,迈出去,踩在地上,整个过程不到半息。但这一步跨出去之后,她和东北角黑袍人之间的距离就已经缩短了——从十几丈缩短到几步之内。那个黑袍人还在犹豫要不要放出屏障,他的手还在半空中举着短杖,杖顶的暗红色光芒已经凝聚成了一团拳头大小的能量球。能量球不稳定,在急动地跳动着,像是随时会爆炸。
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碰他的腿。
他低头往下看。一根极细的、在暗红光芒中几乎看不见的丝线缠住了他的脚踝。丝线的另一端握在云杳杳的右手里。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误——那个同伴不是死了,是被制服了。这个女人在用最短的时间制服第一个,然后转到下一个,他的眼睛一直跟着她的动作走,但她的速度太快了,他的眼睛能跟上,但脑子跟不上。她在用丝线把第二个也缠住了。
他张嘴想喊,喉咙里刚发出一个闷闷的声音,脚踝上的丝线猛地一拉。他失去平衡,身体往后倒,短杖上的能量球因为失去控制而爆炸——炸开的那一瞬间,他本能地把短杖甩出去,能量球在空气中炸裂,释放出巨大的冲击波。冲击波把他自己掀飞了几丈远,撞在了一根石柱上,石板上的气浪把凹坑边缘的血液也溅起来了几滴。
云杳杳已经不在东北角了。她在能量球炸开的瞬间就往后退了。她退的速度比爆炸冲击波扩散的速度还要快——不是用飞行术,是纯粹靠双脚的力量。她蹬在地面上,整个人往后弹出去,撞开的冲击波在她面前形成了一圈一圈向外的环形涟漪。她避开冲击波的同时还顺带把缠在第二个黑袍人脚踝上的丝线拽了一把,把他从爆炸的中心拖了出来,拖到了石柱的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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