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水源本来就是俺们的!”骨咄禄往前蹿了两步,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是你们突厥部仗着人多,硬把水抢走了!”
眼看两人就要拔刀相向,方正抬手一拍地面,沉声道:“够了!”
声音带着内力,震得帐篷顶上的沙粒簌簌往下掉,铜碗里的奶茶都泛起涟漪。两人愣了一下,悻悻地坐下,却还是怒目而视,胸口气得一鼓一鼓的。
方正看着三人,心里门儿清:部落间的旧仇不解,驿道修不成,互市也开不起来。他沉吟片刻,说道:“旧仇归旧仇,日子归日子。你们打了这么多年,牛羊越打越少,族人越打越穷,图啥?”
他顿了顿,指尖点着图纸上的互市区域:“我提个主意,互市利润按人口分,再额外拿出一成,专门补偿被抢掠的族人——谁家丢了牛羊、没了亲人,都能来领补偿。谁要是再敢抢商队、破坏驿道,直接取消部落分红,还要加倍赔偿损失!另外,各部落派十个人共管互市,互相盯着,谁也别想耍滑头!”
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帐篷的“呼呼”声。吐迷度摩挲着手指上的老茧,心里盘算着:分红能让族人吃饱穿暖,补偿款能安抚那些失去亲人的家庭,互相监督也不怕被坑,这买卖划算。
阿史那也点了点头,拍了拍大腿:“行!只要沙陀部守规矩,俺突厥部绝不多事!”
骨咄禄眼神闪烁,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沉默了半天才开口,声音闷闷的:“俺沙陀部也同意。但要是有人敢破坏规矩,可别怪俺们不客气。”
方正刚松了口气,眼角余光扫到骨咄禄身后的随从,袖口一撩,露出半块玉佩的棱角——那纹路、那材质,跟上次在冲突现场捡到的岷王余党信物一模一样!
那随从察觉到方正的目光,立马往下扯了扯袖口,眼神慌乱地往帐篷外瞥了一眼,动作隐蔽却没逃过方正的眼睛。
方正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道:“既然都同意,那明天就派壮丁来工地帮忙,芨芨草的钱,官府按天结算,绝不拖欠。”
散会后,方正给赵武使了个眼色,赵武立马心领神会,悄悄跟在那随从身后。刚走出没多远,赵武派来的人就策马赶来,压低声音禀报:“帝师,那随从往沙窝子深处去了,跟一个蒙面人碰了头,说了没两句话就往回走,那蒙面人穿的皂角靴,是岷王余党常穿的款式!”
“果然有猫腻。”方正眼神一凝,指尖攥得发紧,“骨咄禄表面答应通商,实则还在跟余党勾结,他怕是想等驿道修好、商队云集,再联手余党一网打尽!”
回到工地,士兵们已经按方正的要求重新调配了红土和石灰,地基夯得硬邦邦的,踩上去没半点凹陷。一个老牧民带着几个族人,正教士兵们挖防沙沟,手里的铁锹“咚咚”凿着地面:“挖深三尺,宽两尺,再把沙棘苗种进去,这玩意儿根系扎得深,能把沙子锁得死死的,风沙再大也吹不动地基!”
方正走到老牧民身边,笑着递过一壶水:“老人家,辛苦你了,多亏你的指点。”
老牧民接过水壶喝了两口,抹了把嘴:“帝师是为了我们好,路通了,俺们的羊能卖上价,孙子也能喝上中原的好茶,这点力气算啥。”他突然凑近方正,声音压得极低,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凝重,“不过帝师可得小心沙陀部的骨咄禄,那人心眼子比筛子还多!去年秋天,俺亲眼看见他在沙窝子跟一群蒙面人交易,递过去的是牛羊,换来的是黑乎乎的火药包!”
方正心里一沉,老牧民的话正好印证了他的猜测。骨咄禄果然在跟余党勾结,所谓的同意通商,不过是想利用官府修驿道、开互市,等时机成熟就搞一场大破坏。
“老人家,多谢你提醒,我心里有数。”方正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
当天晚上,月芽刚挂上沙丘,方正就召集赵武和哈密卫指挥使,在帐篷里秘密部署:“先派两个机灵的弟兄,盯着骨咄禄的一举一动,查清他跟余党的联络暗号和据点;再在驿道的桥梁、隧道这些要害处,暗中布置禁军,埋上炸药,一旦他们动手,就把他们困在里面;另外悄悄给吐迷度和阿史那送信,让他们加强部落戒备,别被骨咄禄钻了空子。”
赵武皱着眉担忧道:“要是被骨咄禄察觉我们在盯着他,他会不会提前动手?”
“他不会。”方正胸有成竹,“互市还没开,他还没拿到好处,现在动手对他没半点好处。他现在最想做的,是等驿道修好、商队带来满车货物,再一锅端。”
“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策划阴谋?”哈密卫指挥使急道。
“将计就计。”方正冷笑一声,指尖在地图上点了点,“我们假装没察觉他的小动作,继续推进施工和互市筹备,等他把余党的主力都召集过来,再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接下来的几天,驿道施工进展得顺风顺水。吐迷度派了上百个壮丁来帮忙,牧民们干活麻利,嘴里哼着不成调的部落歌谣,脸上满是对好日子的期待;阿史那也派了人来,清一色的精壮汉子,扛石头、夯地基样样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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