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士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声嘶力竭地呐喊着。
原本因敌军势大而产生的一丝阴霾,此刻被一扫而空。
冯道的这番话,如同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每个人的心中。
是啊,契丹与大晋的纷争,与幽燕何干?
他们守的,不是石重贵的江山,而是自己的家园!
青竹看着身旁这位老相国,心中涌起一股敬佩之情。
这就是冯道。
朝堂上,他可以圆滑世故,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
但在这北七州,在这幽燕大地,他就是那个守护一方净土的定海神针。
青竹。冯道转头看向他。
末将在。
从今日起,北七州所有军事行动,由你挂帅,统一指挥。冯道的目光深邃,老夫只坐镇幽州,统筹后勤,不干涉军务。
青竹一愣:相国,这……
你指挥的挺好啊。冯道摆摆手,就是有人说你还夜间亲身赴险,趁夜打伏击?
“哪个狗日的打我小报告?”青竹佯怒。
冯道哈哈大笑,压低声音道:北七州都是老夫的人。算了不说这个,老夫刚刚签发了七州总动员令。
青竹瞳孔一缩。
七州总动员令,这是北七州最高级别的动员令。
一旦签发,意味着北七州进入全面战争状态,所有人力、物力、财力都将向军事倾斜。
幽州、莫州、瀛州、定州、易州、涿州、檀州,冯道低声道,七州之地的青壮,正在集结;粮草、军械、箭矢,正在源源不断地向幽州集中。
老夫估计,十日之内,可集结民夫五万,战兵三万。加上你手中的太清骑士团,咱们手里,也有四到五万可战之兵。
青竹心中一震。咱手下也有五万人了。
虽然比起契丹的二十五万大军仍有差距,但守城之战,向来不是单纯的兵力对比。
有这五万之众,加上古北口的坚城和八牛弩等利器,足以与契丹一战。
看着古北口城头上气势如虹,契丹的使者灰溜溜的跑了回去。
耶律德光脸色铁青,没想到冯道简简单单一亮相,就破了他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算盘。
这位契丹雄主挥了挥手,示意回营,潮水般的大军齐刷刷往回退去。
冯道看了此情此景,知道今天打不起来,笑了笑:耶律皇帝挺给面,咱们也走吧,回帅帐再说。这城头上风大,老夫这把老骨头,可扛不住太久。
——
帅帐内,炭火烧得正旺。
冯道在主位上坐下,青竹、王重源、许仲等将领分列两侧。
相国,大帅,许仲抱拳道,契丹那边来势汹汹,怎么就退了呢?
耶律德光不会立刻攻城。冯道淡淡道,他今日派人来劝降,就是想借兵威锉一锉我们的士气。既然这招不管用,他必然会重新部署,召集各部夷里堇商议对策。
他看向青竹:咱们至少有两天时间准备。
“咱们这边都准备多久了,正好这两天补充补充火药弩。”青竹笑道,“管教耶律德光也要在火药弩下吃瘪。”
“小猢狲才打了几天仗,胡吹大气?”
这声音听得青竹一愣。
帅帐后的一处偏帐内,炭火烧得正旺。
帐帘掀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青竹定睛一看,只见帐内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赵德鸣和赵匡胤。
两人正一左一右,伺候着一位老者穿甲。
那老者身着一袭锃明瓦亮的明光铠,甲片打磨得如同镜面一般,在烛火下闪着金光。
外罩一件猩猩红的战袍,腰间悬着一柄古朴的长剑,整个人看起来威猛不凡,哪里还有半点仙风道骨的道士模样?
师父?青竹瞪大了眼睛,您……怎么也来了?
刘若拙转过头来,看到青竹,哈哈大笑:乖徒儿,怎么,师父穿这个合不合身?倒是有十几年没上过身了。
青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在他的印象中,师父刘若拙向来是一袭青布道袍、赤脚跣足的道士模样。
何时见过他顶盔掼甲、罩袍束带,系甲拦裙。
师父,您这是要亲自上阵杀敌?青竹喃喃问道。
那是自然。刘若拙整了整胸前的甲叶,傲然道,契丹倾国之力来犯,老道许久没上战阵了,怎么也要见识见识,跟阿保机那会比,这帮狼崽子水平是高是低。
冯道调侃道:老刘头,有道是江湖上一辈新人替旧人,你这把老骨头,穿上盔甲过过瘾得了。怎么还是这老古董的明光铠?
正是。刘若拙拍了拍胸甲,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当年咱们会过阿保机,我不就穿这一身。这么多年了,一直存在太清宫,今日终于又派上用场了。
青竹听得心中一动,当年太清宫里年年受香火的盔甲就是这一副?
师父你藏得也太深了。
不过明光铠是不是也老古董了,青竹走上前搀着师父说道:您老人家年事已高,这上阵杀敌的事,交给徒儿就行了……
放屁!刘若拙眼睛一瞪,老夫今年刚六十,还能提得动刀、拉得开弓,凭什么不能上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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