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两簇幽绿色的鬼火,毫无征兆地在玉质骸骨空洞的眼眶中燃起。火焰不大,仅如豆粒,却散发出冰冷刺骨、直透灵魂的寒意,瞬间将洞穴内原本柔和的银白晶光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惨绿。
鬼火静静燃烧,跳跃不定,仿佛拥有生命,牢牢“盯”着近在咫尺的李奕辰。没有声音,没有动作,但那冰冷的、审视的、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让李奕辰如坠冰窟,伸向“定魂令”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的威压,以骸骨为中心,弥漫开来。这威压并非实质的力量,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源自生命本质高等阶的压迫感,冰冷、死寂,却又带着一丝历经岁月沉淀的沧桑与漠然。李奕辰感到呼吸一窒,神魂剧震,仿佛被一头来自远古的洪荒凶兽盯上,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残魂!这玉质骸骨之中,竟然还残留着厉寒舟的一缕残魂!经历了不知多少岁月,竟然还未彻底消散,反而在此刻苏醒!
李奕辰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立刻想到了最坏的可能——夺舍!修仙界中,高阶修士陨落后,残魂不灭,伺机夺舍低阶修士肉身重生的例子,并非没有。尤其在这等绝地,遇到一具合适的、修为不高但能走到这里的“炉鼎”,简直是绝佳的机会!
他几乎要立刻抽身暴退,但身体却像是被那冰冷的鬼火目光和沉重的精神威压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冷汗瞬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与血污混在一起,带来刺骨的冰凉。
就在他心中绝望,准备拼死一搏,哪怕自爆神魂也不让这残魂得逞之时——
那两簇幽绿的鬼火,微微跳动了一下。随即,一个沙哑、干涩、断断续续,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的、直接在李奕辰脑海中响起的意念波动,缓缓传来:
“玄……阴……诀……气息……如此……微弱……竟能……至此……”
意念波动模糊不清,充满了疲惫与茫然,似乎刚刚从漫长的沉眠中苏醒,神智还未完全清晰。但其中的“玄阴诀”三个字,却让李奕辰心头剧震!这残魂,竟然能感应到他修炼的《玄阴诀》气息?而且,听其语气,似乎并无立刻夺舍的恶意,反而带着一丝……诧异与审视?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残魂似乎并非全盛状态,而且对《玄阴诀》有反应,或许……事情并非最坏的那种。
他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没有轻举妄动,也没有收回僵在半空的手,而是尽量让自己的精神波动显得恭敬而平和,小心翼翼地以意念回应(他不知道对方能否“听”到,但尝试总无坏处):“晚辈李奕辰,机缘巧合得授《玄阴诀》残篇,误入此绝地,得见前辈遗骸与留讯,实乃侥幸。无意惊扰前辈安息,只为寻一线生机,还望前辈恕罪。”
说完,他保持着姿势,忐忑地等待着。脑海中,厉寒舟的残魂意念沉默了片刻,那两簇鬼火微微闪烁,仿佛在消化李奕辰传递的信息,也仿佛在审视他这个不速之客。
“《玄阴诀》……残篇……呵呵……残缺不全……驳杂不堪……竟能……修至……炼气……四层?有趣……”沙哑的意念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似乎是嘲讽,又似乎是感慨,“能……入此涧……见吾骨……未被煞潮……吞没……吹响……那笛……小子……汝……缘法……不浅……”
笛?他感应到了骨笛?李奕辰心中一凛。这残魂果然非同一般,即便只是一缕残魂,感知也如此敏锐。
“侥幸得前辈遗泽指引,又得……一件异宝相助,方能暂退妖物,逃至此地。”李奕辰斟酌着词句,半真半假地回答,没有提及暗金色碎片和青铜残片的具体情况,只以“异宝”带过。
“异宝?哼……”残魂意念冷哼了一声,似乎有些不屑,但并未深究。鬼火跳跃,目光(如果那能称之为目光的话)落在了李奕辰僵在半空、试图取下令牌的手上,“汝……欲取……定魂令?”
“是。”李奕辰坦然承认,他知道在这等存在面前,隐瞒毫无意义,“晚辈欲循前辈留讯,寻风眼古阵,脱此绝地。还望前辈成全。”他语气恳切,姿态放到最低。
又是一阵沉默。只有鬼火在幽绿跳动,洞穴内银白晶光与惨绿鬼火交织,气氛诡异而凝重。
“吾……残魂一缕……苟延……岁月……只为……等一有缘人……”良久,厉寒舟的残魂意念才再次响起,比之前似乎清晰连贯了一些,但依旧带着深深的疲惫和苍凉,“留讯所言……非虚……定魂令……确为……激发古阵……关键……然……”
听到“然”字,李奕辰的心提了起来。
“然……古阵……残损……需以……精纯阴力……及……神魂之力……共同激发……且……需……特定时辰……风眼……阴煞……最为薄弱之际……方可……启动……”残魂意念缓缓道来,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力气,“汝……修为低微……《玄阴诀》……残缺驳杂……阴力不纯……神魂……孱弱……纵有……定魂令……成功之机……亦不过……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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