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明显松了口气,唇角扬起浅浅的弧度。她将图纸仔细卷好,抱在怀里,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犹豫了一下,低声问:“宗主,我弟弟他……伤势真的无碍了吗?”
明辉知道她担心。阿风那孩子什么都憋在心里,受了再重的伤也不吭声,这几日虽然照常练功理事,但脸色始终没恢复过来。
“金丹受损,不是一朝一夕能养好的。”明辉实话实说,“好在有生命护符温养,慢慢调理,总能恢复。倒是你——”她看着阿月眼下淡淡的青痕,“别总熬夜画图,身体要紧。”
阿月脸颊微红,小声应了句“知道了”,抱着图纸匆匆离开。那背影依旧挺直,却比从前多了几分鲜活气。
明辉摇摇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地图上。寒冰原的事得从长计议,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宗门的防御提上去。
接下来的日子,星枢宗进入了新一轮的建设热潮。
阿月带着阵法小组开始改造城墙。施工选在清晨和傍晚,避开日头最毒的时候。年轻弟子们扛着灵矿和符石,沿着城墙根排成长队,一块一块地镶嵌。阿月全程盯着,哪个符文刻歪了,哪块灵矿能量不足,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罗小虎的炼器房也没闲着。星河破晓的成功让他信心大增,开始尝试打造一批制式法器。虽然达不到法宝级别,但比原来的新手剑强得多。他琢磨着阿风那杆枪的星纹,简化之后刻在剑身上,虽然效果大打折扣,但也能提升三成锋利度。
林逸则一头扎进了丹房。月溪谷带回来的那些草药,有许多是青岚山没有的品种,药性需要重新摸索。他整日泡在药香里,记录每一种草药的特性,尝试新的丹方。有几炉炼失败了,炸得丹房乌烟瘴气,他也不气馁,清理干净炉灰继续试。
小禾的灵田是最热闹的地方。从月溪谷带回来的种子,有七成都发芽了。那些精灵族的灵植长得奇形怪状,有的叶片会发光,有的花朵能在夜里唱歌——是真的唱歌,声音细细的,像风吹过风铃。弟子们好奇,下了工总爱往灵田跑,小禾也不赶人,只叮嘱别碰坏了幼苗。
狗蛋这些天格外勤快。内务堂的事忙完了,他就往灵田跑,帮小禾浇水施肥,动作笨拙却认真。有一回不小心踩坏了一株刚冒芽的月光草,急得满头大汗,小禾倒没怪他,只说“草木有灵,你诚心道个歉,它不会记恨的”。
少年真就蹲在田埂边,对着那株踩歪的小草认认真真说了半天对不起。那模样憨得可爱,连路过的孙婆婆都笑了,说这孩子实诚,将来准有出息。
平静的日子过了十来天,直到一个雨夜。
那晚雨下得很大,瓢泼似的,砸在青瓦上噼啪作响。明辉正在殿内翻阅古籍,想找找关于寒冰原的记载。忽然,观测室那边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她放下书卷,冒雨赶过去。值班弟子脸色发白,指着水镜画面:“宗主您看!”
画面里,距离宗门三十里外的山道上,一队人马正在冒雨前行。约莫二十余人,穿着破烂的皮袄,身上大多带伤。为首的是个女子,身材高挑,手里握着一杆断了一半的长枪,枪尖在雨夜里泛着寒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坐骑——不是马,而是一种形似麋鹿却生着鳞片的异兽。那些异兽步履蹒跚,显然也到了极限。
“是楚将军!”冯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将不知何时也赶到了,盯着水镜画面,眼眶发红,“是她!当年皇城骑兵统领,楚红袖!”
明辉心头一震。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寒冰原的旧部,竟然自己找上门了。
“开山门,准备接应。”她当机立断,“秦锋,带一队人出去接应。林逸,准备疗伤丹药。丫蛋,安排住处和热食。”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整个宗门瞬间动了起来。雨夜里,火把一支支点燃,将青石板路照得通明。
山门打开时,那队人马已到了牌坊下。楚红袖翻身下“鹿”,动作干脆利落,只是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被她身边的副将扶住。她抬头看向牌坊上“星枢宗”三个大字,雨水顺着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末将楚红袖,”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依旧铿锵,“率寒冰原残部二十一人,前来……投奔。”
话音未落,人已摇摇欲坠。
秦锋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她,触手冰凉,像是摸到了一块寒冰。他心头一紧,扭头大喊:“快!担架!”
弟子们七手八脚地将这二十一人抬进宗门。个个身上带伤,有的伤口已经溃烂,散发出腐臭。那些异兽也到了极限,进了山门就瘫倒在地,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林逸带着医堂弟子迅速接手。疗伤丹药成瓶地往外拿,热水一桶桶烧起来。小禾翻出所有库存的草药,按照伤势轻重分类处理。丫蛋指挥着内务堂弟子腾出最大的几间宿舍,铺上干净的被褥,炉火烧得旺旺的。
明辉站在廊下,看着雨中忙碌的景象。雨水顺着屋檐淌成水帘,将火光切割得支离破碎。楚红袖被抬过她身边时,勉强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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