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皮跪了下去。
不是被命令的——是自己跪的。
膝盖砸在冰面上,闷响。
机械尾瘫在身后,不再抽搐了,死了一样地垂着。
“我们拼上性命战斗的时候。”这是另一个声音。
十方。。。。
和尚坐在地上,右臂垂在身侧,左臂还搭在刘波胸口。
十方没有站起来——站起来需要左臂撑地,离开刘波他做不到,他只是坐在地上,把脸转过来,看着包皮。
十方的眼睛平时是温和的,看谁都带着出家人那种不急不躁的平静。
现在不是。
不是愤怒——是失望。
那种失望比愤怒重得多。
“你在偷东西。”十方说。
这四个字从和尚嘴里说出来,比任何咒骂都重。
包皮哭了出来。
没有声音,只有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在下巴上冻成冰珠,他的嘴唇在动,想说什么,但每次刚张开嘴就哽住了。
刘波的手又动了一下,他还昏迷着,枕在十方腿上,七窍的血痂在低温下凝成了暗红色的薄冰。
但刘波的手——就是刚才被马权用剑尖点过的那只右手,那片还裹着食指尖的骨甲残片——动了一下。
不是抽搐,是手指在收拢,很慢,很弱,像在梦里抓什么东西。
抓的是包皮的衣角。
昏迷中的刘波攥住了包皮垂在地上的衣角边缘,攥得不紧,手指只是微微弯着,骨甲残片硌在布料上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
包皮低头看着那只手。
那只手在几个小时前用蓝焰巨矛轰开了冥核的冰甲,在几十分钟前用蓝焰之针灌进冥核最深处。
那只手的主人在两次攻击之后都说了同一个字——走。
打完就走。现在走不了了。
但那只手即使在昏迷中也能认出背叛。
包皮没有挣开刘波的手,他跪在地上,眼泪滴在那只手的骨甲残片上,冻成了极小极淡的蓝色冰珠——不是蓝焰,是包皮眼泪里的盐分被低温析出后折射了晶体的幽光。
大头把平板翻过来,屏幕上包皮的背包能量读数被他调出来,从头到尾拉了一遍时间轴。
从破碎培养槽的第一次异常峰值,到巨骸崩塌后晶体碎片脉动频率的匹配曲线,再到刚才那块最大碎片在移动过程中留下的位移轨迹。
每一条数据都标注了时间戳,精确到秒。
“我不是想揭穿你。”大头说,他把平板合上,看着跪在地上的包皮。
大头的声音不像火舞那么冷,不像十方那么重,不像马权那么压着。
是很平静的、像在陈述实验数据一样的语气。“我从一开始就发现了。
我没说是想等你自己放回去。”
包皮的肩膀在抖。
“你没有放回去。”大头说。“你一直在看那些晶体。
在井道那边你放铁棍的时候没看,但走到残骸堆你就开始看了。
刚才你去拿急救包,绷带攥在手里,眼睛还在看晶体。
你搬碎块搬了三趟,每一趟都从那块最大碎片旁边经过。
第三次经过的时候你蹲下去系鞋带——鞋带没松。
你捡起来的时候机械尾尖抖了四下,比正常抽搐频率快一倍。
你以为没人看见。”
大头说完,把平板揣进怀里。
电量还剩4%,他本来想省着用的。但现在不是省电的时候。
“你他妈——”火舞想说什么,被马权抬手拦住了。
马权拄着剑往前走了一步。
剑尖在冰面上划出一道极浅的白痕。他走到包皮面前,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人,沉默了很久。
“这是最后一次。”
马权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包皮能听清。
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不是砸进去的——是按进去的,缓慢,用力,一寸一寸。
“再有一次,我会亲手把你扔进尸群。”
包皮跪在地上,眼泪滴在冰面上,机械尾瘫在身后一动不动。
刘波的手还攥着包皮的衣角,昏迷中也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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