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断一截脊椎,就有一大片连接在那一截上的肋骨跟着塌方,冰冻尸骸和金属碎片如雨般坠落。
最后塌下来的是那颗已经没有眼球的巨大头骨。
那是巨骸最后一个还能被辨认出人类形态的部位——尽管眼眶里燃烧的靛蓝冷焰在冥核炸毁时就已经熄灭了。
头骨从穹顶高度脱离颈椎,在下坠过程中下颚骨先脱落,然后是颧骨被冲击波震碎,最后是颅骨主体砸在底板正中央,在触地瞬间碎成无数碎片。
烟尘散去。
空腔中只剩满地残骸——碎冰、骨甲残片、冰冻尸骸碎片、幽蓝晶体碎块,以及那具锈蚀的金属支撑框架。
框架还保持着巨骸生前的站姿,双臂的位置空荡荡的,胸口是一个焦黑的空洞——那是冥核曾经所在的位置。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刘波在蓝焰之针脱手的瞬间就失去了所有支撑。
右手食指还保持着穿刺的姿势——手臂悬在半空中,指关节僵直,指尖对准冥核曾经存在但现在只剩空洞的方向。
但指尖的蓝光已经彻底熄灭了。
不是变弱,不是衰减,是连最后一点残焰都被榨干了。
从肩胛骨到指骨,所有骨甲裂纹全部扩大,大片甲片剥落,碎屑像旧墙皮一样一片一片往下掉,露出下面严重灼伤的皮肉和溃烂的创面。
辐射灼伤的红黑色皮肤上,那些原本被骨甲覆盖的部位现在直接暴露在极寒空气中,创口边缘的肌肉还在微微抽搐——不是能动,是神经末梢在极限透支之后的失控放电。
七窍都在往外渗血。
眼眶里的血从内眼角溢出,顺着鼻梁两侧往下淌。
鼻腔里的血已经凝成了暗红色的冰碴,堵在鼻孔边缘。耳道里的血沿着耳廓流进脖子里,把衣领浸成深褐色。
嘴角的血最浓,混着被咬破的嘴唇流出的新鲜血液,从下巴滴落到胸口,在骨甲残片上冻成一层薄薄的血冰。
刘波……仰面倒下。
十方用唯一还能动的左臂从侧面接住了他。
和尚的左肩在接下巨掌时也伤得不轻——左肩胛骨上那四道跃袭者爪痕在持续负重之后已经完全崩开,血槽底部的肌肉纤维被极限拉力撕得参差不齐。
但和尚还是咬着牙把左臂伸出去,从刘波后背兜进去,把整个人兜进臂弯里,轻轻放平在地面上。
刘波的后脑落下去的时候,十方把左腿往前挪了一点,用大腿垫住他的头,不让碎冰硌着。
刘波的骨甲几乎完全碎裂了。
不是某一块甲片碎裂——是整套覆盖全身百分之七十以上的甲壳从主体结构上解体。
胸甲碎成三四块挂在身上,肩甲完全脱落,臂甲从肘关节处断开只剩前臂那一小截还勉强连着。
辐射灼伤的躯体暴露在外面,创面的边缘在往外渗淡蓝色的组织液——那是连蓝焰都榨干了之后,身体在用最后一点体液清洗伤口。
但刘波的嘴角有了一丝满意的…笑意。
很浅。在七窍溢血的脸上几乎看不出来。
但嘴角的弧度是往上弯的,不是肌肉抽搐——是真的笑了。
嘴唇在动,没有声音。
和刚才蓝焰巨矛脱手后说的那个“走”字一样——这一次口型更慢,更轻。
上唇和下唇先合拢,然后微微张开,舌尖轻点齿背,发出一个无声的气音。
马权已经被小月扶着半坐起来。他看见了那个口型。
不是“打”——是“中了”。
和刘波上次在隔离舱烧完金属管之后说的那个“走”字一样。
打完就走。
这一次走不了了,但他打中了。
马权独臂撑地站起,走到铁剑旁,将剑从合金地板中拔出。
剑身上的暗金纹路余辉几乎散尽,但剑柄在他掌心里还在微微发热——不是能量的热度,是余韵,是前任主人灌注在剑里的能量模板和冥核同频共振之后残留的最后一点温度。
马权走到刘波身边。
低头看着那张七窍溢血但嘴角带笑的脸。
沉默片刻,然后把剑尖点在刘波右手尚存的一片骨甲残片上——那片残片还裹着食指尖,就是刚才凝聚蓝焰之针的那根手指。
剑尖轻轻碰了一下甲片表面,像点了一下肩膀。
不是仪式。不是告别。
是对站不起来的战友的最高致意——你打中了。
小月蹲在刘波身边,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掉他眼角的血。
袖子早就脏得不成样子了,上面全是之前擦鼻血留下的暗红色血痂,但小月还是认认真真地擦,从内眼角擦到外眼角,擦了左边再擦右边。
母虫在小月的掌心里发着微弱的琥珀色暖光,光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柔和——不是战斗状态下的明亮脉动,是极缓慢、极深沉的呼吸状明灭,像在陪着她的节奏。
火舞掌心的风暴气旋终于熄灭了。
不是收回去——是经脉里的异能彻底干涸,再也维持不住哪怕最小的气旋。
那团缩到拳头大小的气旋在消失之前还转了两圈,然后化成一股微风消散在她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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