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刀刻的,是用腐蚀液一点一点蚀出来的。
幽蓝光从自己的沟壑里透出来,像发光的疤痕。
“第七次尝试。失败。
契合度百分之四十一。”
马权的手电筒往下移。
“第十三次尝试。失败。
母虫承受不住能量回流,背甲出现裂纹。”
再往下。
“第十九次尝试。失败。
毒素污染扩散到心脏,契合度降到百分之三十九。”
字迹越来越凌乱。
从工整的记录变成了潦草的涂鸦,从冷静的描述变成了绝望的嘶喊。
有些地方腐蚀液用得太重,把生物组织烧出一个窟窿,露出下面蠕动的肌肉和流淌的幽蓝血液。
有些地方写到一半就断了,腐蚀液的痕迹歪向一边,像书写者突然失去了力气。
“第二十五次尝试。失败。
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第三十一次尝试。失败。
毒素蔓延到脑部,今天昏迷了四个小时。”
“第三十七次尝试。失败。
我快撑不住了。小雨也快撑不住了。”
字迹在这里停顿了。墙壁上有一大片空白的区域,腐蚀液的痕迹断在最后一个“了”字的末笔,拖出一道长长的、歪歪扭扭的划痕,一直延伸到地面。
像书写者刻完这个字之后,手就再也抬不起来了。
然后,空白区域的尽头,出现了新的字迹。
比之前所有的字都要潦草,都要用力,都要绝望。
腐蚀液用得极重,每一个笔画都深深蚀进生物组织里,边缘烧得焦黑,幽蓝光从焦黑的边缘渗出来,像凝固的血。
“小月是备用的‘钥匙’。”
马权的呼吸停了。
“赵志强的女儿。
我在她三岁的时候检测了她的基因——
她的能量频率和‘源心’有共振潜质。
不是天然的,是被环境诱导的。
她在那座地下室里住了三年,喝了三年的污染水,吸了三年的辐射尘。
病毒没有杀死她,只是改变了她的基因表达。
她不是‘钥匙’——但她的身体可以被改造成‘钥匙’。”
字迹变得更快了,笔画叠在一起,像书写者害怕自己写不完。
“如果……如果我不行,她……”
字迹在这里断了。
不是写完了,是被什么东西打断了。
腐蚀液的痕迹从最后一个“她”字的末笔猛地歪向一边,在墙壁上划出一道又深又长的沟壑,一直延伸到通道深处。
沟壑边缘的烧灼痕迹比任何地方都要重,生物组织被蚀穿了,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神经束,幽蓝色的液体从断裂的神经里涌出来,顺着墙壁往下淌。
马权看着那道沟壑。
他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阿莲站在这里,手里攥着装满腐蚀液的瓶子,一笔一划地往墙上刻字。
刻到“她”字的时候,毒素发作了。
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蔓延,是剧烈的、突发的反噬——手猛地抽搐,腐蚀液泼出去,在墙壁上烧出那道长长的沟壑。
她倒在地上,蜷缩着,抽搐着,暗绿色的纹路从脖颈爬上下巴,从下巴爬上面颊,像一条条毒蛇在吞噬她最后的生命力。
躺了多久?
不知道。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力气再刻下去了。
所以她没写完。
所以“她”字后面什么都没有。
小月趴在马权的背上,手里捧着金色母虫。
她没有说话,但马权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透过九阳真气的连接,那颗小小的、脆弱的、正在被他真气滋养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很快。
小月看到了墙上的字。
她不认识那么多字,但她认识自己的名字。
“小月”两个字,她认识的。
爸爸教过她。
“叔叔。”小月的声音很轻,隔着防毒面具,闷闷的。
“嗯。”
“阿莲阿姨写的……是我吗?”
马权没有回答。
他把手电筒从墙壁上移开,光柱重新照向前方。
“走吧。”马权说。声音很平静,和刚才一模一样。
火舞站在字迹前面,没有动。
她的眼神很硬——
不是对阿莲,是对这件事。
从休息区开始,从“代价:
死亡”浮现的那一刻起,火舞就在忍。
忍马权的平静,忍阿莲的告别,忍这该死的地方,忍自己那条废了一半的腿。
现在她不打算忍了。
“备用钥匙。”火舞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声音冷得像一块冰。“她看着小月三年。
三年里每一次去地下室,每一次给小月的妈妈打针,每一次摸着这孩子的头说‘乖,不疼’——阿莲都在想,如果自己不行,就用这个孩子。”
火舞转过头,看着通道深处阿莲消失的方向。“她算好了一切。
马权是主钥匙,小月是备用钥匙。
马权能来最好,不能来——就把这孩子的身体改造成‘钥匙’,塞进那扇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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