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像王强锅里的炒花生,闻着香,吃着烫嘴。
安安已经三天没出房门了。不是不想出,是眼睛肿得像俩核桃,出门怕吓着村里的小孩子。
王强坐在院里磨镰刀,“刺啦刺啦”的声音像在给闺女的哭声伴奏。他磨一会儿,抬头瞪一眼东屋——甄处生昨天托人捎来的那箱徐福记糖果还摆在窗台上,红彤彤的包装,像在嘲笑他这个当爹的无力。
“我好不容易养大的宝贝儿,就这样让猪给拱了?”王强把镰刀往磨石上一剁,“没门儿!我情愿当这个恶人!”
这话他没敢跟碧华说。自从上次“礼品事件”后,碧华已经五天没正眼瞧他了。饭照做,衣照洗,就是不肯跟他说话——这种冷暴力,比吵架还让人憋屈。
其实王强心里明镜似的。什么考验甄处生?都是扯淡!那小子家在徐州,考验啥?考验他会不会说徐州话?还是考验他家的煎饼能卷几根大葱?
不同意就是不同意!没有理由!
但这话他不能说出来。在碧华眼里,他就是个顽固不化的老古董,是阻碍年轻人追求爱情的封建大家长。
天知道他王强有多冤!
昨晚他做了个噩梦。梦见安安嫁到徐州,被婆婆欺负,哭着给他打电话。他连夜坐火车去接闺女,结果在徐州火车站迷了路,转悠三天没找着北。最后是甄处生骑着三轮车把他接回家的,车上还拉着半车大葱——说是徐州特产。
醒来后王强一身冷汗。看着身边空荡荡的枕头,心里更堵得慌——碧华又去跟安安睡了,这都第几晚了?
他想起安安小时候,软软糯糯一小团,骑在他脖子上看庙会。卖糖人的老头说:“闺女真俊,长大准是个俏媳妇。”他当时美得鼻涕泡都出来了,现在想想,真想穿越回去给那老头一嘴巴!
什么俏媳妇?分明是讨债鬼!
与王强的“硬杠”不同,碧华走的是“怀柔路线”。
这几天,她变着法给安安做好吃的。什么糖醋里脊、红烧排骨、清炖鸡汤……把安安当月子伺候。一边喂投一边套话:
“安安啊,跟妈说说,你到底喜欢小甄什么?”
安安咬着筷子,眼神迷离:“喜欢需要理由吗?”
碧华心里“咯噔”一下。完了,闺女中毒不浅,都开始背歌词了。
她试图唤醒女儿的理性:“妈不是反对你喜欢他,是希望你想清楚。喜欢是心动,婚姻是心定。两码事。”
安安眨巴着肿眼泡:“妈,您当年喜欢我爸什么?”
碧华被问住了。喜欢王强什么?喜欢他憨?喜欢他倔?还是喜欢他冬天给她暖脚夏天给她扇扇子?
“我跟你爸是经人介绍的,处着处着就有感情了。”碧华避重就轻,“但那会儿你爸家就在邻村,公交车一个小时就到了。你这可是跨省……”
“距离不是问题!”安安打断她,“现在有高铁,三个小时就到家了!”
碧华心里苦笑。傻闺女,三个小时的高铁,和你爸一个小时就到了,那能一样吗?你受委屈了,你爸蹬上公交车就能去给你撑腰。嫁到徐州,你哭给谁听?
但她不能这么说。少女怀春的劲头她懂——当年她堂姐非要嫁个当兵的,她大娘以死相逼都没拦住。现在呢?堂姐夫转业回了东北,她堂姐一年回不了一趟娘家。
前车之鉴啊!
其实安安自己也说不清喜欢甄处生什么。
是喜欢他长得帅?好像也不是。甄处生是清秀,但还没到让人走不动道的程度。
是喜欢他对她好?好像也不全是。他也就是给她吹吹头发,买买奶茶,发发“早安”“晚安”的表情包。
那到底喜欢他什么?
安安躺在床上,抱着甄处生送的那个丑娃娃,想了三天三夜,终于想明白了——
她喜欢的是那种“叛逆”的感觉。
从小到大,她都是乖乖女。学习不好不坏,工作不咸不淡,连谈恋爱都要先向爸妈报备。甄处生的出现,像在她平淡的生活里扔了颗炸弹。那种“与世界为敌”的悲壮感,让她觉得自己特别像偶像剧女主角。
尤其是现在,她爸强烈反对,她妈态度暧昧,这更让她觉得——这就是真爱啊!真爱就是要历经磨难!
她甚至脑补出了一部八十集连续剧:
第一集《叛逆的千金》;
第二十集《父亲的阻挠》;
第四十集《私奔到徐州》;
第六十集《婆家的刁难》;
第八十集《荣归故里》(带着霸道总裁老公和龙凤胎)。
想想就带劲!
至于现实中的柴米油盐?那是什么?偶像剧里不需要这些!
就在安安沉浸在悲情女主角的戏里无法自拔时,王强使出了“杀手锏”。
这天一大早,他敲开安安的房门,表情严肃得像要宣布国家大事。
“安安,爸想通了。”
安安眼睛一亮:“爸!您同意了?”
“不同意。”王强板着脸,“但爸可以给那小子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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