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还是明姐姐先问出,“这位青儿姑娘,你说你们的一部分下属也曾参与过一年多前的那次行动?此言当真?”
青儿连忙点头,说,“当初也是因为一时意气,又轻信人言,所以才酿成大错。现在已经追悔莫及,只想做回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来为双方平息纷争。”
常胜宝树王忽然问,“你刚才说,一时意气,请问我们和贵派有什么意气之争呢?”
青儿诚恳道:“所谓意气,并非打斗口角,更非蝇营狗苟,而是长期积累的习惯。”
常胜宝树王心头一震,心想,怎么自从到了中原周边,随便一个少年,都是出口成章,满腹诗书?难道这里的人都是这么博学的吗?登时不敢再以身份自傲,顺着青儿的话,问道:“愿闻其详!”
青儿说,“不论中原,扶桑,高丽,苏禄,婆罗洲,暹罗……只要是这里的人都知道孔圣先师,以儒道教化黎民。千百年来,尊老爱幼,礼师敬长,追学先贤,从来都是我们所向。正因有此,所以才有以儒为尊,百家争鸣。在百家之下,才有了四民分工,百业振兴……”
常胜宝树王,点头道:“东方圣贤,我等也十分仰慕,我们也常有阅读圣贤的书目……”
但话说到一半,他就止住了。因为他也知道,虽然教中类似十二宝树王,光明使者,各地分坛教主,护法王,这些高层会努力博览群书。但中下层的教众,基本就是极其排外,而且捣毁寺庙,宗祠,私塾,这些举动在光明神教的中下层教徒中经常会做,而且到处都有。
早在一百几十年前,中原就把他们定位为魔教,和中原各大门派更是毫不掩饰地开战,一打就一百几十年,数次面临灭教。也是到了近二三十年,在中原的光明神教扛起了抗元大旗,也出现了一任武功和人品都震古烁今的教主,这才和中原各大门派化解了百年恩怨。
现在由于光明神教不能立足,十几年前为了争夺护教神功,又和中原光明神教闹翻,所以现在才不得已东迁至苏禄,婆罗洲一带,企图东山再起。
现在听青儿的说法,常胜宝树王心中一股寒意悠然而生,暗道:难道现在又要和中原那样,在扶桑,苏禄,婆罗洲,暹罗,开始一场一百几十年你死我活的大战吗?
青儿见常胜宝树王说到一半语塞,也不催他,缓缓望向众人。
陈禺此时已经对她佩服不已,想不到她孤身一人,在整个光明神教地盘里还能如此镇定自然地把这件情说完。
在陈禺的认知里,常胜宝树王之所以会提出这个问题,其实是在试探,也是在了解自己光明神教和青儿的这一个股海盗势力是不是有过节。但青儿马上抓住这个本来就不应该有的机会,给出了颠覆性的答案,把矛盾点,直接定性在波斯光明神教的习性和当地的生活习惯相冲突,那么他们这一股海盗和波斯光明神教动手就有了最“合理”的动机。
青儿的这个回答,就和两天前,青儿毒杀双刀客,自己上了青儿的海盗船,这两件事一样,都是在挑战中把握了原来根本不会存在的机会,完成了决定性反击。
青儿的这个回答,让原本的“受害者”波斯光明神教,忽然在他们的这股海盗面前,失去了“受害者”的身份,成为了只是在“博弈”中,受损的一方。
当然至于其它的六个魔龙王是因为什么原因和波斯光明神教,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至少作为青儿的这一脉,就是站这个立场。
陈禺满是敬佩地看着青儿,倒不是因为她能说出这个道理,她阐述的这个道理陈禺也知道。而且陈禺也猜到,这个道理多半是齐田仰斋或者仇天溟告诉青儿的。所以陈禺敬佩的是,她能把握住这个机会,连消带打,瞬间把在道德上的弱势地位,拉到和光明神教平衡。
陈禺还在赞赏的时候,忽然感到手臂一疼,知道是藤原雅序在掐自己,连忙转头,看着藤原雅序,半嗔怒的看着自己,马上猜到藤原雅序是吃醋了,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场中央的众人。
当然他们的举动,也逃不过在场的众人。
青儿更是满满的成就感。因为一路以来,虽然自己不停的对陈禺撒泼打滚,对陈禺实施各种调戏,但她自己也明白,那只是陈禺让着她,她并没有真正“赢”过陈禺任何一次。就算在船上,陈禺误饮了自己药酒,暂时损失了内力,但陈禺依然有机会杀死自己。而这次看自己的眼神,是绝对的佩服,连藤原雅序都看不下去吃起醋了。这里算是实实在在的有机会“赢”回陈禺一次了。
陈禺低下头后,就听见明姐姐出来打圆场,“这位青儿姑娘的说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我们的进入确实影响了当地百姓,但我们也为当地百姓做了很多事情。你说的事情,在中土已曾出现过,无论是我们,还是中土都为此付出了惨痛代价。后来我们也约束教众,不再行倒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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