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伯河的炮火与城内的屠杀嘶吼,在华锋州上空交织成一首破碎的镇魂曲。
而在这曲调攀升至最癫狂的乐章时,两处战场。
悄然剥离于尘世的喧嚣,坠入了只属于极端理念的镜渊。
菁英汇中央,昔日最繁华的十字街口。
爱之魔尊澹台镜心,踏着虚空降临。
她依旧是八九岁女童的模样,银发素袍,赤足如玉。
周身流淌着柔和却不容置疑的乳白光晕。
那光晕所及之处,燃烧的火焰无声熄灭。
泼溅的鲜血褪色淡去。
连空气中弥漫的恐惧、愤怒、杀意等“杂质”。
都如同被无形之手抚平、稀释。
她悬停在半空,浅金色的眸子静静俯视着下方黑袍猎猎的林七雨。
那目光里没有仇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悲悯的困惑。
如同神只凝视着一团固执燃烧、却注定污染世界的邪火。
“林七雨。”
她的声音空灵剔透,回荡在突兀死寂的街口,
“你的‘道’,只会制造更多裂痕,喂养更多痛苦。
看看这四周,除了废墟和亡魂。
它还带来了什么?”
林七雨仰首。
他眼中紫色星辰缓缓旋转,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这世界本就如此!
你夺走了他们感受真实、选择挣扎、乃至愤怒和痛苦的权利!
这才是最大的残忍。”
“真实?”
澹台镜心轻轻摇头,银发微漾,
“被欲望驱动,被仇恨吞噬,互相掠夺残杀……
这就是你所谓的‘真实’?
这不过是未经净化的蒙昧与苦难循环。
我可以结束它。”
“用更大的扭曲来结束扭曲?”
林七雨嗤笑,周身紫色魔气开始升腾,与乳白光晕无声角力,发出细微的、仿佛空间被两种规则撕扯的滋滋声,
“你的‘结束’,就是把人变成你理想国里没有自我的零件!
我的‘道’,至少承认欲望是动力。
承认差异是现实,承认争夺是生命的一部分!
我们要在泥泞里打滚、争夺、然后建立属于自己的秩序。
而不是被你按进一个无菌的、苍白的‘天堂’模具!”
“冥顽不灵。”
澹台镜心浅金色的眸子里,那悲悯的困惑终于沉淀为一丝属于“魔尊”的冰冷决绝。
她抬起小手,掌心向上。
神通·【净世琉璃光】。
没有浩大声势,只是一圈极致纯净。
仿佛能溶解一切色彩的乳白光环,自她掌心无声扩散。
光环所过之处,物质并未损坏。
但其上附着的一切“情绪印记”、“欲望痕迹”、“历史尘埃”乃至“个体独特色彩”。
都被无情剥离、净化!
青石板失去岁月磨损的质感,变得如同崭新流水线产物。
残破的建筑褪去所有战斗伤痕与烟火气,只剩下几何结构的苍白轮廓。
几个被波及的冲锋队员,脸上狂热的血色瞬间褪去,眼神空洞。
仿佛连“自我”这个概念都在被轻轻擦除!
这是比毁灭更恐怖的“格式化”!
林七雨眼中紫芒暴涨,双手猛然向两侧撕开!
话音未落,他周身黑袍无风而动。
周身诡异的欲之扭曲天道汹涌喷薄!
这魔气不再仅仅萦绕,而是疯狂地吞噬、同化着周围的一切。
光线、声音、碎石、血迹、乃至空气中弥漫的恐惧与杀意!
魔气中心,林七雨的身形在无限拔高、扭曲、重组!
皮肤化为深邃的、仿佛蕴含无尽星空的暗紫晶壳。
无数不断开合、流淌着贪婪、色欲、暴食、嫉妒等纯粹欲望流火的眼眸。
第六天大魔王·魔尊本相显现!
他不再是人,甚至不是传统意义的妖魔。
而是一尊由“生命原欲”凝聚而成的、行走的混沌概念体!
仅仅是存在,就令周围空间沸腾,滋生出种种幻象与心魔。
规则在他身边扭曲,仿佛他是“有序”世界的一个活体溃烂伤口。
澹台镜心那纯净的琉璃光,撞在这尊大魔王的魔气领域上。
竟发出冰块投入熔岩般的剧烈嗤响。
净化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污染”新生的速度!
女童形态的澹台镜心。
望着这颠覆她一切认知的、污浊又强大的“存在”。
浅金色的眸子里。
那悲悯的困惑终于被一种冰冷的、绝对的“排除”意志取代。
“不应存世之‘谬’。”
她轻声道,声音依旧空灵,却带上了神谕般的裁决意味。
她双手缓缓在胸前合拢,周身乳白光晕不再柔和,变得刺目而绝对。
她的身体也在光中融化、重塑。
并非变得庞大狰狞,而是趋向于一种完美的、非人的“标准”。
银发化为流淌的纯白光丝,肌肤化为无瑕的玉瓷。
五官精致却失去了所有个性特征,如同最高级匠人按照“完美比例”打造的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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