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振,像一根细到极致、却又坚韧无比的丝线,将“飞鱼号”上的甄嬛与“螺渊”深处光柱内的赵峥,跨越狂暴的能量乱流与空间,勉强连接在一起。
这连接脆弱得随时会断,却带来了奇迹般的效果。
甄嬛盘坐在剧烈颠簸的甲板上,膝前的“祀渊之匕”红光规律明灭,每一次明灭,都牵扯着她所剩无几的精气神。她脸色白得透明,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整个人仿佛一尊即将破碎的琉璃美人。但她眼神却异常专注,所有的意念都沉浸在维持那份“共振”中,对外界滔天的海浪、刺耳的能量尖啸、以及船体不堪重负的呻吟,近乎充耳不闻。
她能“感觉”到,光柱深处,那一点冰蓝与土黄交融的“锚点”,在她的呼应下,正艰难地、一点一点地稳固下来。狂暴的能量乱流依旧疯狂冲击着它,但它就像暴风雨中生了根的礁石,虽然表面浪花滔天,根基却在缓缓向下扎牢。赵峥那微弱却顽强的气息,如同风中的火苗,虽然摇曳不定,却始终未曾熄灭。
更让她感到一丝宽慰的是,通过这微妙的共振,一些破碎的信息,正断断续续地从“镇海”匕那边传递过来——并非清晰的语言或画面,而是一种模糊的意念流,夹杂着赵峥坚韧的意志和另一个沉重苍凉的意识(戍)的碎片。她努力解读着:
“石髓心印……本源受损……污秽侵蚀……平衡脆弱……”
“身体……石化……暂缓……但不可逆……”
“影月……新目标……污染脉络……制造‘污秽之源’……冲击归墟封印……”
“需要……外力……净化……或稳固地脉……”
每一条信息都令人心惊,但也让甄嬛对深渊下的危局有了更清晰的认知。赵峥他们暂时用生命稳住了最核心的“心印”,但整个遗迹体系正在被“影月”从外部侵蚀破坏,意图将其变成一个巨大的污染炸弹。而赵峥自己的身体,正在付出无法挽回的代价。
“必须想办法……从外部着手……”甄嬛心中焦急,但此刻她能做的,只有维持这份共振,成为赵峥和那个古老意志最坚定的“外援锚点”,为他们争取更多的时间,也为外面的人……争取思考和行动的时间。
“鲁师傅……情况如何?”她微弱的声音几乎被风浪吞没。
鲁铁全神贯注地操控着舵轮,手臂肌肉块块隆起,青筋毕露,如同在与无形的巨兽角力。“夫人!海流越来越乱!能量碎屑跟下雨一样!船……船快撑不住了!最多还能坚持半个时辰!”
陈玄正在用尽方法堵漏,药粉、布条、甚至用自己的衣物去塞那些不断扩大的裂缝,但海水依旧无情地涌入,船舱里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他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海水,声音嘶哑:“夫人!您必须保存体力!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
甄嬛何尝不知。但她更清楚,此刻她若撤去共振,光柱内那刚刚建立的脆弱平衡很可能瞬间崩溃,赵峥他们立刻就会万劫不复。
“再坚持……一刻钟……”她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她在等,等一个变数,或者……等一个不得不做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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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距离“螺渊”黑雾区约三十里外,“迷雾礁”营地。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施宣慰使须发皆张,像一头焦躁的老狮子,在主岛最大的窝棚里来回踱步。他刚刚听完“水猴”和另一名幸存队员上气不接下气、夹杂着巨大悲痛和恐惧的汇报。
“……峥哥他……把自己留在里面了……说要用身体稳住那个什么‘心印’……让我们一定把消息带回来……” “水猴”脸上满是水渍和泪痕,声音哽咽,“老锚和大柱……伤太重……没能撑到回来……其他弟兄……都折在里面了……”
窝棚里一片死寂。陈玄和鲁铁跟随夫人去了险地,赵峥等人深入“螺渊”生死不明,如今只回来两个,带回的却是几乎全军覆没和领袖自我牺牲的噩耗,以及一个听起来就让人绝望的危局。
“石髓心印?污秽之源?冲击归墟封印?”施宣慰使拳头攥得嘎吱响,猛地停下脚步,看向一旁同样脸色惨白、强忍着泪水的尚青莲,“青莲丫头,嬛儿……夫人她走之前,可曾说过什么?关于这些?”
尚青莲用力摇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姐姐只说要去接应赵大哥他们,靠近了感应更清楚……她没说这些……施伯父,我们该怎么办?姐姐和赵大哥他们……”
“慌什么!”施宣慰使一声低吼,如同闷雷,震得窝棚里嗡嗡作响。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在场还能主事的几个小头目和工匠代表。“赵峥用命换来的消息,不是让我们在这里哭哭啼啼的!夫人还在外面想办法接应!我们这些留在家里的人,更不能乱!”
他走到那张简陋的海图前,手指重重戳在“螺渊”和“归墟之眼”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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