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号安全区的核心地带,一座由昔日五星级酒店“帝豪”改造而成的奢华堡垒内,灯火通明,笙歌燕舞。厚重的丝绒窗帘将外界的黑暗与寒冷严严实实地隔绝在外,恒温系统将室内维持在人体最舒适的二十六度。空气中弥漫着顶级红酒的醇香、古巴雪茄的烟草味,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奢靡气息。
这里是安全区最高权力机构的“私享会所”,只有持有“金卡”的特权阶层才能踏入半步。门外是两个世界,门内是人间天堂,门外是炼狱修罗。
长条形的红木餐桌旁,围坐着十几个人。他们衣着考究,男士们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女士们则是一身珠光宝气的晚礼服。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看似和蔼可亲的笑容,仿佛外面那个饿殍遍野的世界与他们毫无关系。
坐在主位上的,是安全区的最高行政长官赵立国。他五十多岁,保养得极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总是挂着一副忧国忧民的表情——那是一种经过无数次媒体镜头锤炼出来的、恰到好处的悲悯。此刻,他正优雅地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看着杯中猩红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呵呵呵……本来么,贵阳不过就是个百万人口的城市,发展有局限。”赵立国抿了一口酒,声音慢条斯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无奈,“现在倒好,不光是大量流民涌进来,还要接收广桂省和滇省的难民。我这个小小的市长,居然让我管理这么多的人。这可就是超出我的能力范畴了嘛。”
坐在他左手边的,是负责物资调配的钱处长。他身材肥胖,满脸油光,正用一只肥腻的手抓着一只烤得金黄酥脆的鸡腿啃着,闻言含糊不清地说道:“可不是嘛!那些流民走走停停的,那我这当驿站了么?连吃带拿的,然后都跑到大后方去过安生日子去了。咱们这儿成了什么?中转站?收容所?慈善机构?”
他将剩下的鸡骨头随手扔在光洁的桌面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继续抱怨:“这帮人,胃口还大!给口吃的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真以为自己是上帝啊?”
“你要说走,那就干脆都走。”坐在右手边的商会会长孙大富冷笑一声,他穿着一身丝绸唐装,手指上戴着两枚硕大的金戒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官方要是能都接收了,三个省几亿的人口,那就都养活起来。我也想去大后方,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谁愿意在这破地方担惊受怕?跟一群野兽混在一起。”
“听说前几天,官方的末日基地建好了。”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插嘴道,她是安全区宣传部的李主任,正用一把小巧的银勺舀着鱼子酱,“能去的人,各个都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了。哪像我们,还得在这里操碎了心。”
“嘿嘿嘿。凭咱们的地位和贡献,理应到后面去享福。”钱处长放下酒杯,用餐巾仔细地擦了擦嘴,一脸理所当然,“谁会甘愿在这种破地方混日子啊?也就是咱们有责任心,为了大局着想,才留在这里受苦受累。”
“其实在这也挺好。”另一个微秃的中年男人说道,他是安保队的王队长,腰间别着一把定制的镀金手枪,“当个土皇帝,日子逍遥自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没人管得了我们。”
“哼!这有什么好的。”孙大富不屑地撇了撇嘴,“天灾过后是人祸,明明咱们这没有什么天灾。可是那群流民……啧,一个个跟饿死鬼投胎似的,看着就烦。眼神里都是绿光,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
“哼!流民还算是人么?”钱处长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给他们口吃的就不错了,还要这要那的。真把自己当大爷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些消耗资源的寄生虫!”
“我听说。”一直没说话的教育局张局长突然开口,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神色有些忧虑,“旁边花溪市来了一群人,叫什么凤凰会的。搞的还不错。”
“不错?”赵立国轻蔑地笑了笑,将酒杯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们是群从铜仁过来的难民。他们要是真能搞的不错,为什么会路过二十七号安全区,而没进去?我估计啊!他们也是没人要,被二十七号安全区赶出来的吧!一群乌合之众,能成什么气候?”
“就是!”王队长附和道,拍了拍腰间的枪柄,“哼!只要他们老老实实的待在花溪,我也懒得管他们。十几万人,这要是都来咱们这,我可管不过来。到时候乱成一锅粥,还得老子去收拾烂摊子。”
“现在这里这三百多万人,就已经很累赘了。”钱处长抱怨道,脸上的肥肉随着说话一颤一颤的,“各个就只会张口要吃的。各个都是白眼狼!喂不熟的狗!给了还想要,永远不知足!”
“诶~话也不能这么说。”孙大富眼珠子一转,露出商人的精明,“有这些人在,我们不是可以更好的向官方伸手要‘钱’了吗?哭穷嘛,总会哭的。上面为了稳定,总得给点补偿。这叫‘苦难经济’,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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