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春”后院。
忙碌的上午过去,糕点的甜香弥漫在铺子里,叶淮西和莫黎帮着周玉瑶一起收拾桌案。
闲聊了几句铺子生意,手上的活计也干得特别起劲儿,周玉瑶眼睛亮晶晶的。
“叶姐姐,莫姐姐,我……我有个想法。”
她有些不好意思,但语气认真,“咱们‘四时春’生意越来越好了,东城这边名声也算打出去了。上回袁公子……呃……说出去开分铺的事……”
她越说越兴奋:“……我仔细想了想,觉得可行!城西那边官宦宅邸也多,市口也好,若是能再开一家,咱们的糕饼就能让更多人尝到了!流水也能翻一番!”
这是她脱离深闺后,第一次凭自己双手和头脑规划未来,脸上焕发着自信的光彩。
莫黎一听,停了手上动作,抱起手臂,“主意是不错,但铺面、人手、本钱,还有来回照看,可不是动动嘴皮子的事。你忙得过来?”
“我可以的!”周玉瑶急忙道,“本钱咱们可以慢慢攒,或者……或者找可靠的合伙人?铺面我去寻,手艺我盯着,叶姐姐和莫姐姐你们掌总就好!”
叶淮西笑道:“玉瑶,你有这份心气和闯劲,是好事。开分铺若筹划得当,未尝不可。但是……”
她顿了顿,神色郑重了些,“铺子是你的心血,当然是你来掌总。我和莫黎……”
视线转向莫黎,两人视线相接。
“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莫黎听懂了,放下手臂,对周玉瑶道:“当然,你需要帮忙可以随时叫我们。”
周玉瑶的眼神黯了一瞬,随后又亮起来,刚要说话,就见孟观拧着包东西走了进来。
“哟,孟公子今日倒清闲,踩着饭点儿来了。”莫黎挑了挑眉,招呼道。
孟观愣了一瞬。
自从在应天府,他向莫黎表明心迹被拒,莫黎从躲着他到对他客客气气,这么久了,这还是她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调侃他。
一股暖流混合着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冲得他喉头发哽。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孟公子带了什么好东西?”叶淮西适时出声。
孟观咳了一声,将手里拎着的一包卤味放在桌上,“路过便宜坊,顺手买的,是刚出锅的酱牛肉,还有新卤的豆干。”
油纸打开,浓郁的酱香和肉香立刻飘散出来,酱牛肉色泽红亮,豆干也浸透了卤汁,看着确实诱人。
莫黎抱着胳膊,本不想搭理,但鼻子动了动,还是没忍住凑到桌边看了一眼。她顺着孟观的目光瞟了眼,嘴里依旧不饶人。
“算你有点眼色,正好,玉瑶刚还说菜不够呢。”
语气虽硬,孟观听在耳朵里却很受用。
“够了够了,加上孟大哥带来的,肯定够了。”
周玉瑶正好从后院出来,听见这话,连忙笑着打圆场,“都收拾好了,叶姐姐,莫姐姐,孟大哥,快过来吃饭吧,菜要凉了。”
……
小小的石桌上,摆着几样家常菜肴。
众人正要挪步围坐,院外又传来一阵响动。
帘子一掀,沈砚大步走了进来。
他显然是匆忙赶来,额发被风吹得微乱,眼底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凝重,但看到院内众人齐聚的情景,那紧绷的线条还是柔和了一瞬。
“沈大人?”叶淮西有些意外地站起身。
“沈砚?你怎么来了?不是有急事吗?”孟观也愣了一下。
沈砚的目光快速扫过桌上饭菜。他压下心头翻涌的忧虑,脸上挤出一个还算自然的淡笑。
“路过,闻到香味,就进来蹭顿饭。”
他这话是对着叶淮西说的,眼神里带着只有她能读懂的复杂意味——确有要事,只是不便在此刻明言。
叶淮西心领神会,面上不动声色,微笑道:“沈大人说笑了,您能来,求之不得。”
莫黎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只是抱着手臂往旁边让了让。
孟观则连忙起身:“来,来,沈砚,坐这儿!”
……
饭后,周玉瑶麻利地收拾完,就去前头照看铺面,孟观说衙门里还有事匆匆走了,莫黎则抱臂倚在门边,看似闲适,目光却时不时扫过院墙四周。
众人都极有眼色地将这方小院留给了沈砚和叶淮西。
沈砚今日换了身常服,少了些衙门里的冷肃,但眉宇间仍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他抿了口茶,才沉声开口。
“孟宝的事,有眉目了,但不是什么好消息。”
叶淮西闻言一顿,抬眸看他。
“他确实是腾祥的人,更准确说,是腾祥多年前就安插在季英杰身边的一枚钉子。”
沈砚语速不快,字字清晰,“明面上他是供季英杰使唤的,实则一直暗中将季英杰的言行举止、来往人员,甚至一些看似不起眼的琐事,定期密报给腾祥。此人年纪虽不大,心思却深,行事极为隐秘,若非我们盯紧了腾祥手下几个传递消息的暗线,顺藤摸瓜,也很难确认。”
叶淮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微微蹙眉:“那他身上那块玉佩……”
沈砚摇头,眼中也有些无奈。
“这就是关键,也是最蹊跷之处。我们的人设法接近了他老家的旧识,甚至查了他入宫前有限的记录,没有任何迹象表明,那块质地不俗的双鱼玉佩是他家传的东西。腾祥似乎知道这块玉,但孟宝本人讳莫如深,我们安插的眼线也打探不出。”
他看向叶淮西,“你确定,他那块玉佩,跟你家中长辈留下来的是一对?”
叶淮西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她眼睫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我不能百分百确定,”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固执,“但总要试一试。”
她抬起头,目光清亮,“我想再见他一次。上次太仓促,他戒备心极重,又受了惊吓。我需要一个更安全,能让他卸下心防的环境,问清楚这玉佩到底从何而来。”
沈砚的眉头锁得更紧。
“我知道风险。”叶淮西平静地说,“但有些事,不能因为难就不去做。”
一阵风吹过,几片叶子飘落。
良久之后,沈砚终于松口。
“好,我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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