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南:“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李处长,别生气。”
沈南收起笑脸,语气变得冰冷。
“市里卡着不批,省里催着要结果。我一个小小的县长,夹在中间,只能自己想办法。”
“如果您觉得我违纪违规,大可以去省委省政府告我。”
沈南嘴角带着嘲讽,就这么看着李源。
“你……”
李源被气坏了。
下面的这些干部,不说同级别或者低级别的,就算是比他级别高的,见到他都恭恭敬敬,他什么时候见过这种滚刀肉。
看着沈南那没有一丝惧色的眼睛,李源突然有了明悟。
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在赌博,而是在逼宫。
逼迫他们省国资委和市里做决定!
“好,沈县长真的是硬气,希望你能一直这么硬气。”
李源看得出来,沈南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
“领导们吃点饭再走吧,咱们双吉县的松茸宴还是不错的。”
“李处长,不尝尝再走吗?”
沈南看着李源气呼呼的上车,在后面高声“挽留”起来。
“开车,开车,快点开车。”
李源脸色铁青,看着司机的速度那叫一个慢,当即暴怒,指着那个司机命令道。
“是。”
司机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猛地往前窜去。
李源一个不察,差点儿被晃的晕车了。
看着李源等人的车子狼狈离去,沈南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县长,这下把李源得罪死了,省里那边……”
许彦平忧心忡忡地走过来,手里还拿着那张“土地改良工程”的批复文件,手微微有些颤抖。
“省里的水深,李源只是条小虾米。”
沈南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淡然。
“彦平同志,别担心。这出戏,咱们得接着演下去。”
“厂房继续盖,地基打得深一点,钢筋用最好的,省里要是真来查,咱们就说是‘土壤加固’,为了环保,为了子孙后代。”
沈南指了指那片正在建的厂房,眼神之中都是憧憬和昂扬的斗志。
“是,县长。”
许彦平应道,心里却对沈南的大胆和镇定佩服得五体投地。
果然,第二天,省国资委就发了一份通报到荣城市政府。
措辞严厉地批评了双吉县“未批先建”、“无视程序”、“弄虚作假”等行为,并要求荣城市政府严肃处理相关责任人,立即叫停违规施工。
通报抄送给了省纪委、省委组织部。
市委书记柳庆山看着这份通报,眉头紧锁。
他没想到沈南玩得这么大,也没想到李源反击得这么狠。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项目纠纷了,这是政治立场问题。
“书记,沈南这小子太不懂事了。”
市委副书记张贺舒趁机进言。
“省国资委都发话了,咱们要是再护着,就是跟省里对着干。我看,先让沈南停职检查,把厂子停了再说。”
柳庆山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心里很清楚,沈南之所以敢这么干,是因为背后有江怀远这层关系。
江怀远虽然调任省里了,但余威犹在。
现在动沈南,就等于打江怀远的脸。
“停职?凭什么停职?”
柳庆山冷哼一声。
“李源说人家是违规,人家沈南说是土地改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谁也不能动。”
张贺舒碰了个钉子,讪讪地退了出去。
柳庆山拿起电话,拨通了孙明岳的号码。
“明岳同志,省国资委那边反应很强烈啊。你们双吉县这个‘土地改良’,搞得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
柳庆山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
孙明岳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市里顶不住压力了,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辩解了一句。
“书记,沈县长也是为了抢工期,确实是为了工作。那块地太低洼,不处理好,将来建厂真的会有安全隐患。”
“嗯,我知道了。”
柳庆山淡淡道。
“这样吧,你们先放慢点进度。另外,让沈南这两天来市里一趟,我要亲自听听他的‘土地改良’汇报。”
挂断电话,孙明岳立刻给沈南打了过去。
“小南,柳书记让你去市里汇报工作。我看形势不妙,李源这招够狠,直接把矛盾上交了。”
“汇报就汇报,怕什么。”
“岳哥,你在家看好家,我这就去市里。”
沈南的声音倒是很轻松,没有一点儿担忧。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如果市里那边没有一点儿反应,他还觉得不踏实呢。
柳庆山在明面上的做的功夫比侯永林强多了。
明面上至少市里这几个部门对他们松茸项目的“联审联批”跟柳庆山没有关系。
但是沈南可不相信他堂堂一个市委书记不知道这么一个奇葩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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