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副市长，您这话说的我可就不爱听了。”
沈南放下手里的筷子，眼底的怒意忍不住喷涌出来。
“污染水源、破坏生态、恶意投毒，这叫找事儿？”
“那要是哪天有人往荣城市自来水厂里倒了点‘废料’，是不是也叫‘小事’，也该让它过去？”
沈南最讨厌的就是这些人从来没有把老百姓的利益和生死放在心上，他们要的就只是自己的利益。
钱国梁脸色一僵，干笑两声。
“沈县长，年轻人火气别这么旺嘛。”
“我意思是，事情已经发生，双吉县损失我们也表示遗憾，市里会督促相关企业进行赔偿……”
“赔偿？”沈南打断他，放下酒杯，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钱副市长，这不是钱的问题。”
“这是触犯刑法的问题，是有人想掐死我们双吉县刚冒头的富民产业的问题！”
“人证物证俱在，省厅专案组都在路上，这时候谈揭过去，是不是有点掩耳盗铃，甚至……包庇纵容之嫌？”
沈南说到最后一句，声音生硬到了极点。
钱国梁额角渗出细汗，他瞥了一眼一言不发、只顾品茶的李卫国，心里暗骂沈南不识抬举。
“沈县长，你这是哪里话。”
“李厅长也在，我们肯定依法办事。”
“我只是希望，在处理具体人员时，能考虑一下大局，毕竟……马攀峰同志也是市局的骨干。”
钱国梁强笑两声，随后眼神阴郁的扫过沈南。
“哦？马攀峰是钱副市长您的骨干吧？”
“他可不是人民的骨干。”
沈南似笑非笑，转头看向李卫国。
“李厅长，您经常跟我们说，省厅对于这种事情的态度是‘零容忍’，对吧？”
李卫国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钱国梁，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钱市长，省环保厅的态度很明确。任何破坏生态环境、阻碍绿色发展的行为，无论涉及到谁，都必须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至于马攀峰同志的具体情况，我们正在调查中，一切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
这话一出，钱国梁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手指紧紧抠住桌沿。
他意识到，今天这顿饭，对方不是来“和解”的，是来“宣判”的。
沈南这个年轻小县长，根本没打算给他留半分情面，还拉上了李卫国这块硬石头。
“好啊，依法办事好啊。”
“年轻人有冲劲儿是好事，不过，做事做人一定要懂规矩，知进退，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沈县长，您说是吧。”
钱国梁之前那唯唯诺诺的态度猛然一收，眼神之中带着浓浓的压迫，看向沈南。
对于钱国梁这明显带有威胁的话语，沈南却没有丝毫动容。
慢条斯理的拿起汤匙，喝了一口汤，这才抬起头，看向已经有些焦急，但却故作镇定的钱国梁。
“钱副市长说的对，规矩确实很重要。”
沈南没有跟他争辩，而是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就希望沈县长能够平平安安，不会出事。”
宴席不欢而散。
走出酒店，沈南看着钱国梁车子绝尘而去的背影，脸上却勾勒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他非常清楚，这顿饭吃完，他跟钱国梁之间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但没关系，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温水煮青蛙，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荣城市，钱国梁办公室内传来一阵摔东西的声音。
周围的几间办公室里的人全都一脸古怪的看向钱国梁办公室。
“钱市长这是怎么了？”
“听说是想往上提，没有成功。”
“屁的！好像是被人甩了。”
“……”
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只是这讨论的话题越来越离谱。
不过，却没有任何人能猜对。
毕竟，总不能说他堂堂一个副市长，被一个县城的县长摆了好几道，现在正抑郁呢。
“妈的！沈南这个混蛋简直就是属刺猬的！”钱国梁狠狠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跳了起来。
“不知好歹的玩意儿，老子给你一个台阶，你就赶紧下来。”
“真当我钱国梁是吃素的？”
钱国梁说着，都有些气喘吁吁的了。
反观坐在对面的马攀峰，此时倒是显得异常冷静。
他狠狠抽了几口烟，随即阴恻恻地笑了笑。
“钱市，别动怒。”
“既然他想玩，我们就陪他玩到底。”
马攀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上次投毒，动静太大，容易留尾巴。这次，咱们换个方式——制造事故。”
马攀峰将手中的烟头掐灭在烟灰缸，恶狠狠的说道。
“事故？”
钱国梁却愣住了，随后一脸怀疑的看着马攀峰。
马攀峰凑近钱国梁，低声耳语。
“这两天，省农科院的专家团不是要来考察吗？”
“只要我们在考察路上动点手脚，比如……让他们的车‘意外’抛锚。”
“再或者在他们必经之路上制造一点‘地质灾害’，让那些专家们受惊，甚至轻微受伤。”
马攀峰狞笑道：“到时候，专家团狼狈不堪，甚至对双吉县的安全环境产生质疑。”
“而且，这看起来就是个意外，谁也查不到咱们头上。”
马攀峰阴恻恻的说着，眼神之中带着一抹疯狂。
钱国梁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皱起眉头。
“这……会不会太冒险？万一伤到了省里的专家……”
“富贵险中求嘛，钱市！”
马攀峰拍着胸脯。
“只要操作得当，绝对天衣无缝。”
“而且，只要把这事办成了，沈南辛辛苦苦争取来的专家团就会变成他的催命符。”
“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他自己就得滚出双吉县！”
说完，马攀峰看向钱国梁。
钱国梁看着马攀峰那张因贪婪而扭曲的脸，内心的天平最终还是倾斜了。
他咬了咬牙：“好！就按你说的办！”
“但是，必须确保万无一失，不能伤到人命，更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钱国梁眼神闪烁，心里却在算计着自己在这件事上的得失。
“放心，钱市，我心里有数。”
马攀峰离开办公室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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