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现在看似珍贵的东西,在秩序崩塌的未来,连一块面包、一瓶干净的水都比不上。
对面的凌远已经收回了笑意,眼神恢复了商人的锐利,却依旧温和:“说吧,想让我投多少,做什么项目。”
顾浔野放下酒杯,指尖慢悠悠轻点着脸颊,烛光落在他眼尾,添了几分慵懒又狡黠的意味。
“投你一半的资产给我。”
这话落下,凌远猛地抬眸,眼底掠过明显的惊讶。
一半的资产。
那是足以撼动整个投资版图的数字,是旁人连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顾浔野却张口就来,堪称狮子大开口。
“一半?”凌远确认般地看着他,声音微沉,“你确定?”
顾浔野点点头,神色坦然:“我知道凌总家底丰厚,我没钱,但我要做一件很大的事,也是为我妹妹顾言打算以后。”
凌远忽然低笑出声,目光扫过他一身低调却价值不菲的穿搭,又想起他开的那辆性能与价格都顶尖的车。
“顾老师,你确定你没钱?你开的车比我的都贵,身上的衣物件件都是低调的奢品,我看啊,你比我还有钱,只是藏得太深了。”
一声顾老师,喊得自然又亲昵。
这半年来,顾浔野也时常帮着凌远带凌近、教他怎么照顾孩子、怎么跟小孩子相处,凌远便一直这样笑着喊他,从最初的生疏,到如今的顺口自然,顾浔野早就听习惯了。
他弯唇笑了笑:“人嘛,总是贪心的,我也喜欢钱,总想找个地方投出去。不过你尽管放心,我保证,绝不会让你赔一分钱。”
凌远望着顾浔野,心底仍残留着未散的意外。
他原本以为,顾浔野开口最多是要几百万、或是一个亿,当作试水的小投资,却万万没料到,对方一开口,就要走他一半的资产。
那是足以撼动他商业根基的数字,分量重到任何人听见都会犹豫再三。
顾浔野看着他片刻未语,眉梢轻挑,慢悠悠开口:“怎么了,凌总,刚才还大方得很,现在要你一半的钱,就舍不得、不开心了?”
“没有不开心。”
凌远几乎是立刻摇了摇头。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手机,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利落地下达指令,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不过短短几秒钟,他放下手机,抬眸看向顾浔野。
“钱已经让人转到你账户了。”
顾浔野微怔,显然没料到他动作这么快,连合同、凭证、用途都没多问一句。
他端起酒杯轻抿一口,压下眼底的讶异,故作随意地问:“你就这么相信我?不怕我拿着你的钱,直接跑路?”
凌远深深看着他,目光沉静又温柔,没有半分商人的算计,只有全然的信任:
“你要是真想骗我的钱,早就骗了。我信你。”
顾浔野与他对视一眼,心底却轻轻摇了摇头。
他并不觉得这是纯粹的信任。
在他看来,凌远能爬到如今的位置,眼光毒辣、手段沉稳,早就见惯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
别说一半资产,就算是一分钱,敢骗他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凌远敢这么干脆地转钱,从不是心软,而是他有绝对的自信,没人能从他手里骗走东西。
顾浔野只轻轻笑了笑,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关于这笔巨额投资,顾浔野自始至终没有透露半个字去向,既没说项目,也没说用途。
而凌远,自始至终也没有多问一句。
不问用途,不问风险,不问回报,甚至连一份纸面协议都没有。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落在顾浔野眼里,只觉得诡异得让人心头发沉。
他们是熟了,是有默契了,可认识也不过短短半年,远没到能把半幅身家双手奉上的交情。
人心隔肚皮,他不能不往最坏处想。
凌远知道他所有软肋,也最清楚。
顾言就是他的命门。
万一对方真存了什么坏心思,捏住顾言,就等于捏住了他的全部。
这是顾浔野能想到的、唯一合理的解释。
不然,他实在想不通,凌远这样在商场上摸爬滚打、步步为营的人,怎么会对一个认识半年的人,大方到近乎荒唐的地步。
那不是小数目,是足以压垮任何人的资产。
顾浔野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指尖微微收紧。
信任越是干净坦荡,他越觉得背后藏着看不见的线。
他只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饭后,顾浔野看了眼时间,抬眼问凌远:“他们那边什么时候结束?”
凌远语气平淡:“不是包场,是私人游乐场,我送给凌近的。已经把两个孩子送过去了,有人看着。”
这半年,凌远对顾言是真的好。
玩具一箱一箱往家里搬,还特意给她挑了块能定位、能打电话的儿童电子表,怕她乱跑、怕她找不到哥哥,方方面面都想得周全。
顾浔野拨了电话过去。
刚接通,小丫头的声音就炸了过来,隔着屏幕都能听出疯玩后的急促喘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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