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侧过头,看了一眼凌近这副小心翼翼、畏畏缩缩的模样,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她在心里默默想着,以后她找男朋友,一定要找像哥哥这样温柔又厉害的,才不要找凌近这样胆小又小结巴的呢。
顾言嘴上心里都嫌弃着凌近胆小又结巴,脚步却不自觉地放慢了几分。
可真等凌近落得稍远一点,她又立刻停下,回头皱着小眉头朝人招呼:
“喂,你能不能走快一点?”
凌近猛地抬头。
顾言仰着小脸,理直气壮:“你是男孩子,明明长得比我还高,怎么走那么慢?跟紧我。”
说完,她又转回去,继续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前面,只是那步伐,到底是贴心地慢了下来。
校园小路上,两道小小的身影一前一后。
顾言像个小领头人,背脊挺得笔直;凌近乖乖跟在后面,不远不近,一步一步,安安静静地追随着那道背影。
把顾言送进学校后,顾浔野便驱车赶回了法院,投入到案件的申诉审理中。
一整个下午,法庭上都充斥着原告与被告毫无章法的争吵,喧闹杂乱。
顾浔野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能闹到对簿公堂、甚至牵扯上命案的人,本就没多少人还能保持体面与克制。
他只安静地坐在位置上,冷静地把控着庭审节奏,直到这一轮程序暂时告一段落。
二次申诉还需要一段时间,顾浔野收拾好东西,先离开办公室,驱车前往学校接顾言。
见到哥哥的那一刻,顾言立刻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小脸上满是开心。
可顾浔野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她的头上。
那是一枚他从未见过的蝴蝶发卡。
顾言向来不喜欢这些小玩意儿,发箍、蝴蝶结、头饰之类的东西,她一向没什么兴趣,连碰都很少碰。
可今天,她的头顶上,却清清楚楚别着一枚精致的蝴蝶发卡。
反常得刺眼。
顾言自然而然地把书包递到他手里,顾浔野微微歪头,目光落在那枚发卡上,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你头上这个,哪里来的?”
顾言抬手摸了摸头上的发卡,笑得眼睛弯弯,毫无隐瞒地仰起脸:“凌近送我的,他说,这是谢谢我的礼物。”
顾浔野的目光落在那枚蝴蝶发卡上,越看越是刺眼,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与不安翻涌上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轻轻一摘,就将顾言头上的发卡取了下来。
发卡一离头,顾言立刻急了,小短腿在原地蹦跳着,伸手去够:“哥哥!还给我!那是我的!”
顾浔野微微抬手,便让她够不着。
指尖捏着那枚小巧的发卡,翻转间,他清晰地看到了发卡内侧刻印的奢侈品牌标识,翅膀上镶嵌的碎钻在阳光下折射出冷锐的光。
以他的阅历,一眼便能估算出价格。
这小东西,少说也要几百万。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垂眸看向顾言,声音冷了几分,带着平日里少有的严肃:“阿言,哥哥是不是教过你,不可以随便收别人的东西。”
先不说这东西价值几何,单是一个小孩子,送另一个小孩子如此贵重的礼物,未经家长同意,甚至连来路都不清楚。
顾浔野的语气重了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最坏的可能。
居心叵测的靠近、带有目的的讨好、别有用心的诱骗……每一样,都是他不敢赌、也绝不能让顾言去碰的危险。
顾言被哥哥骤然沉下的脸色吓住了,眼眶微微泛红,连忙小声解释:“哥哥,你是不是生气了……那我不带了好不好,你先还给我,这真的是凌近送我的,他们家很有钱的,这个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顾浔野听到这话,心头的火气与担忧更甚,语气也严厉了几分:“阿言,我从小怎么教你的,不管对方是贫穷还是富有,不管礼物贵重还是便宜,都不能轻易收下。就算要收,也必须先问过哥哥,得到我的同意。”
他并非真的要对顾言发火,也不想把成年人的猜忌与恶意,强加到一个天真的孩子身上。
可他改不了。
改不了那刻入骨髓的警惕,改不了那根时刻紧绷的神经。
人一旦有了软肋,便再难做到真正的无所畏惧。
顾浔野从前不是这样的。
他应对过暗流涌动的阴谋诡计,向来冷静自持,从无半分慌乱。
可自从来到这个世界顾言闯入他的生命,成了他刻进骨血里的牵挂,他便多了无数惶恐与不安。
顾言,就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软肋。
从此他做任何决定,最先考虑的永远是顾言的安危。
外界再多风雨、再多凶险,他都要一力挡在身前,将顾言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把所有黑暗与算计隔绝在外,将她安放在最干净、最安稳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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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一片安静。
顾浔野沉默地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车速平稳得近乎刻意。
顾言乖乖坐在副驾,小身子绷得紧紧的,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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