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顾浔野语气笃定,直接纠正,“你只是我之前的当事人,半年前的诉讼案子早就结束了,我们连客户都算不上。”
淮序闻言,嘴角立刻垮了下来,一脸不满:“但我们也认识半年了,你就不能把我当成朋友吗?还是说,你根本不交朋友?”
“我看你平时身边也没什么人,多我一个怎么了,我们做好兄弟,我还能帮你照顾小言言呢。”
“小言言”三个字一出口,顾浔野的眉头瞬间不悦地皱起,视线沉沉落在淮序脸上。
这半年里,淮序每次过来,偶尔会撞上顾言放假待在办公室玩耍的日子。
前后不过四五次碰面,可那一大一小,却像是认识了大半辈子般投缘。
任谁也想不通,一个尚且年幼的孩子,怎么会和淮序这样的人相处得如此融洽。
淮序总有办法把顾言哄得开开心心,眉眼弯弯,连顾浔野都看不透,对方究竟用了什么法子,轻易就走进了自家妹妹的世界。
而这时淮序忽然站起身,径直走向休息室角落的茶水台与咖啡机。
他步履随意,姿态熟稔得仿佛这里是自己的地盘,半点不见外。
这间休息室他来过无数次,无数个等待顾浔野的时刻,都是在这里消磨过去的,每一件物品的摆放、每一个按钮的位置,他都早已轻车熟路。
顾浔野坐在原处,安静地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一阵尖锐的头痛毫无预兆地再次袭来,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狠狠撕扯着他的脑神经。
他抬手,指腹用力揉按着眉心与额头,一下又一下,直到那股撕裂般的钝痛稍稍缓和,才缓缓松开手。
每当他试图去捕捉脑海里那道模糊陌生的身影,试图去深究那股莫名的熟悉感,意识就会被猛地拽进一片混沌黑暗之中,沉浮不定,难以挣脱。
只有强迫自己停下回忆,不再深究,那股窒息般的不适感才会慢慢退去。
浓郁醇厚的咖啡香很快弥漫开来,席卷了整间休息室。
淮序动作熟练地将咖啡泡好,放在一旁冷却,嘴里还轻声念叨着,语气自然:“你不爱喝太甜,也不爱喝太苦,我给你放了两颗糖,刚好。”
他端起咖啡转身看向顾浔野的那一刻,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眼前的人脸色苍白,连唇色都淡得没有血色,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虚弱。
淮序脸上的散漫瞬间消失,神色猛地沉了下来,快步走到顾浔野身边坐下,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紧张与担忧:“你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还是生病了?怎么突然脸色难看成这样?”
顾浔野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微哑:“我没事。”
淮序心头一紧,下意识便想伸手去探他的额头,确认他是否发烧生病。
可手刚抬起,还没碰到对方的肌肤,顾浔野便猛地侧身躲开,同时抬眼冷冷瞪着他。
空气在一瞬间,微微凝滞。
淮序的手僵在半空,顿了两秒才缓缓收回,可眼底的担忧分毫未减,依旧紧紧锁着顾浔野苍白的脸。
就在这凝滞的沉默里,顾浔野忽然动了。
他垂眸,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后,径直朝着淮序的方向递了过去。
屏幕停留在拨号界面,光标在空白的号码栏里一闪一闪。
淮序的视线落在那部手机上,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的担忧瞬间被猝不及防的震惊取代,随即,一股滚烫的喜悦猛地从心底窜起。
他咽了口唾沫:“什……什么意思?”
顾浔野别过脸,避开他过于炽热的目光,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疏离:“把你的号码给我。”
“你……”淮序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终于愿意跟我交换联系方式了?”
顾浔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捏着手机边缘,又朝着他的方向轻轻晃了晃,眉峰微挑,带着点无声的催促。
这一下,淮序再也不敢迟疑。
他几乎是有些慌乱地伸出手,接过那部带着顾浔野体温的手机,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点开拨号栏时,连按数字的动作都比平时慢了半拍,生怕自己按错一个号码。
输完手机号,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飞快地退出拨号界面,点开微信,凭着记忆精准地搜到了自己的账号,发送了好友申请,这才恋恋不舍地将手机递了回去。
他摸着掌心残留的温度,心里竟有些空落落的不真实。
半年了。
整整半年,他像个固执的访客,日日往顾浔野的律所跑,次次守在这间休息室里。
他知道顾浔野办公室的公用电话,知道他工作用的专线,却从来没有拥有过一个属于“顾浔野私人”的联系方式。
这半年里,他用尽办法靠近,哪怕是换来对方的冷脸、防备,或是不动声色的疏远,也从未想过放弃。
可他从未奢望过,顾浔野会主动递出手机,索要他的号码。
交换完联系方式,顾浔野低头看向自己的微信界面,顶端立刻弹出一条好友验证通过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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