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的静滞感直到车停在老旧公寓楼下才被打破,谢淮年的目光扫过斑驳的墙面和掉漆的单元门,喉结轻滚,率先开口,语气是难得的缓和:“上次的事,我给你道歉。”
黎离微愣,侧头看他时眼底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疏离,半晌才扯了扯唇角:“没关系,我也没放在心上。”
她的不在意让谢淮年意外,他凝着她清瘦的侧脸,还是忍不住问:“你住这,就不怕被人认出来吗?”
黎离垂眸望着窗外楼下摆着的盆栽,轻声解释:“被认出来是荣幸,证明我的努力是有用的,而且我在这住了好些年了,他们人都挺和善的。”
她没料到谢淮年会问起这无关紧要的事。
而谢淮年只是看了眼黎离没再说话。
见对方没话说了,黎离没再多言,推开车门、落锁、走进单元楼,一连串动作利落又疏离,只留给谢淮年一道清瘦的背影。
他凝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斑驳的楼道口,目光迟迟未收,从第一次见到黎离起,说不清是什么奇怪的感觉,直觉自己会和这个人有扯不断的交集,解不开的纠缠。
就好像是一种联系,至于什么样的联系,他也说不上来。
那日天休息室里的咄咄逼人,何尝不是被这股莫名的感觉搅乱了心神,才失了分寸冷嘲热讽。
可眼下楚今朝出局,他恍然惊觉自己竟像是一步步踩进了一个局,像极了被陈盛文操控的模样,只是如今操控的人换成了顾浔野。
顾浔野是想让他和黎离捆绑CP,是想借着自己的热度捧红她?毕竟如今的顾浔野,已经是手握话语权的投资人。
但为什么偏偏要选黎离呢。
楚今朝不是更好的人选吗。
谢淮年靠在椅背上,指尖抵着眉心,心底的疑云越聚越浓。
这些念头谢淮年不敢往深里探,只攥着心底那点说不清的疑惑,就算被利用、被当作跳板,哪怕重蹈覆辙,他也心甘情愿了,
只因设局的人是顾浔野,他心甘情愿。
无论对方会不会像陈盛文对他那样对待他,只要他对顾浔野还有用处,只要有用处,对方就不会抛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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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街道已漾开人气,天光清透,风里裹着暖意,一眼就知道今天是个晴好的日子。
顾浔野一身简约的运动休闲装,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敲着手机,眉峰微蹙,脸上漫着几分不耐,消息那头正是江屹言,顾浔野字字句句都是催问对方到了没有。
路边不少路过的小姑娘频频侧目,目光黏在他身上,他却浑然不觉,直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清亮的“顾浔野”,嗓音落进清晨的街巷,惹得周遭不少行人转头张望。
顾浔野眉心皱得更紧,心底暗骂一声丢人,抬眼就见江屹言朝他快步跑来。
人到跟前,江屹言扶着膝盖大喘气,额角沁着薄汗,语气带着点委屈的抱怨:“怎么回事啊,不让我开车,还一个劲催,你知道我跑了多远嘛,两三条街,想累死我是不是?”
顾浔野看着他那满头大汗的模样,唇角勾出一抹浅淡的笑,语气轻佻又欠揍:“今天你生日,多走几步多运动,能活到一百岁。”
江屹言喘匀了气,眼底瞬间亮起来,一扫刚才的疲态,笑着凑上前:“不是说有生日礼物惊喜吗?这大街上光秃秃的,哪有什么惊喜?”说着便转头四下张望,目光在周遭扫来扫去,满是期待地找着顾浔野准备的惊喜。
顾浔野抬眼朝路边咖啡座的公用桌偏了偏头,桌角旁立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玩偶头,毛茸茸的耳朵耷拉着。
江屹言的目光黏过去,瞬间僵在脸上,不敢置信地瞪着他:“那就是你给我的生日礼物?顾浔野,你真不是人!这就打发我了!”
顾浔野低笑出声,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后脑勺,语气带着点促狭:“想什么呢。”
他今天可是来帮江屹言实现愿望的。
江屹言怔了怔,眼底翻起诧异,凑上去追问:“所以我们要干什么?”
“你不是想穿玩偶服在大街上发次传单吗?”顾浔野挑着眉说。
江屹言彻底愣住,随即笑开,惊喜攥着他的胳膊晃了晃:“你怎么知道我想干这个事!”
“秘密。”顾浔野故作神秘地挑眉,伸手拎起一个玩偶头递给他,“今天陪你疯一天,来替你圆梦。”
他指尖触到玩偶头厚重的布料,心底暗自发怵。
虽说是清晨,暑气还没漫上来,可这密不透风的玩偶服,往身上一套,指不定要闷出多少汗,这圆梦,倒真是场实打实的“考验”。
桌边摊开的两件玩偶服格外惹眼,一件是棕绒绒的小熊,圆头圆脑憨态十足,另一件却是粉白相间的兔子,长耳朵软乎乎垂着,鼻尖缀着一点浅粉,瞧着娇憨可爱。
原本顾浔野定的是两只同款小熊,临了又觉得模样雷同少了趣味,索性改了件兔子款,专门留给江屹言。
江屹言一眼就瞅中那粉兔子,半点不嫌弃粉嫩的配色,伸手抓过兔子头套就往头上扣,笨手笨脚地扯着背后的粘扣穿好身子,圆滚滚的兔子身子衬得他动作愈发笨拙,眼底却亮得厉害,满是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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