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浔野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手,知道强行驾车只会让伤口崩裂,终究是咬了咬牙,俯身坐上后座。
引擎的轰鸣声破开清晨的薄雾,沈逸把车速压得很稳,却还是带起一阵凉飕飕的风。
顾浔野坐在后座,手伤不敢用力,只能虚虚抓着沈逸的衣角,后背绷得笔直,刻意和沈逸保持着距离。
沈逸的声音透过风声传过来,带着点笑意:“还是抱着我比较好,我要加速了。”
而顾浔野依旧挺直腰板,并没有按沈逸说的去做。
一路无话,引擎的轰鸣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沈逸把车速提得很猛,风驰电掣般划破晨雾,不多时便停在了顾浔野家门口。
顾浔野跳下车:“车你开回去,过几天碰面再给我。”
沈逸望着顾浔野的侧脸,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到了嘴边的话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顾虑,还有一丝未说出口的。
顾浔野像是全然没察觉到他的异样,也或许是刻意忽略,话音刚落便猛地转身,背影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沈逸看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身影,缓缓低下头,嘴角却勾起一抹浅淡的、带着纵容的笑意。
他清楚,顾浔野现在满心都是抗拒,是下意识的逃避。
在顾浔野固有的认知里,男人对男人的喜欢本就是离经叛道的事,要让他接受这样一份突如其来的感情,确实需要时间。
沈逸懂这份艰难,也愿意给他一点缓冲的余地,让他慢慢消化,慢慢明白自己深藏心底的情愫。
可这份等待,也该有个限度。
沈逸抬起头,目光追随着顾浔野消失的方向。
他可以等顾浔野卸下防备,等他打破固有的认知,却不想无期限地耗下去。
有些感情,总得有人先往前迈一步,而他,早已做好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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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进屋,玄关的灯光突然亮起漫过他紧绷的侧脸,可脑子里那根弦却丝毫没松。
刚才沈逸又是那个眼神,感觉要把自己融进去了。
他承认自己在意沈逸,是过命战友的在意,是生死相托的在意,却绝不是沈逸话里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而且……爱?到底是哪种爱?
这个词太陌生,陌生到他从未认真琢磨过。
他有过爱吗?
顾浔野鬼使神差地摸出手机,指尖在搜索框里敲下爱是什么四个字。
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答案。
爱是包容,是责任,是牵挂,是藏在细节里的惦记。
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种模样。
可这些答案,没一个能替他解惑。
沈逸说的爱,是哪一种。
在意,在乎。
朋友之间,也算有爱吧?
他试图用这个念头说服自己,可只要稍微往朋友之外的方向想一分,心口就猛地一紧,生出几分抗拒。
顾浔野就这么站在玄关,指尖攥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
门外的天色彻底亮透了,晨风吹过窗棂,带起一阵细碎的响动。
顾浔野不再去想,直接关掉手机弯腰换上拖鞋,鞋跟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半点声响。
他抬眼环顾客厅,窗外的晨光虽已蒙蒙亮,带着淡青色的微光漫过天际,却穿不透厚重的窗帘,只在帘布边缘泄进几缕极淡的亮,勉强勾勒出家具的模糊轮廓。
顾浔野背靠着玄关冰冷的墙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心的纱布,粗糙的布料蹭过皮肤,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意。
这点伤于他而言,不过是执行任务时的家常便饭,可偏偏露在这么扎眼的地方。
要是在胳膊上、背上,他还能遮一遮,可手掌心这么显眼,又是酷暑难耐的时节,总不能戴着手套,反倒欲盖弥彰。
他皱着眉,在原地来来回回踱了两步,脑子里转着无数个说辞,又被自己一一推翻。
无论哪一种,似乎都瞒不过顾衡。
就在他冥思苦想的时候,二楼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下一秒,二楼走廊的灯“啪”地亮起,暖黄的光线自上而下倾泻,勾勒出围栏边一道颀长的身影。
顾衡倚在栏杆边,目光直直地看向楼下的顾浔野。
顾浔野抬头,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浑身一僵,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烟消云散。
顾衡此刻指尖竟夹着一根燃到半截的烟,烟蒂上的火星在昏暗里明灭。
围栏边缘搁着个水晶烟灰缸,里面横七竖八躺着好几根烟蒂,显然他已经在这儿待了很久。
顾浔野出门的那一刻,顾衡的手机就收到了监控提示。
那时的他根本没休息,看见提示的瞬间,他几乎是立刻抓起外套跟上去。
他确实驱车跟了一段,直到车子驶离城区,最终停在境外那片荒无人烟的戈壁前,他才熄了火。
再往前,是军事基地的禁区,他纵然忧心,也无力逾越。
只能折返,守在这座空荡荡的别墅里,一支接一支地抽烟,每分每秒都在担心那人身陷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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