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无数煤块与粉尘被这股巨力炸得漫天飞溅!
就在那煤粉与碎石构成的黑色帷幕之后,一道瘦小的黑影被硬生生地从藏身之处拽了出来!
那是一名身着夜行衣的相府死士,他脸上的惊骇还未散去,手中一柄淬着幽蓝毒光的短匕,距离谢卓颜的后心,已不足三寸!
好一个声东击西,好一个灯下黑!
谁能想到,在如此紧急的追逃之中,敌人竟早已派人潜伏在地道之内,等待着这致命的一击!
谢卓颜瞬间反应过来,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若不是陆寒那近乎野兽般的直觉,此刻的她,恐怕早已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那死士也是个狠角色,一击不成,手腕一翻,毒匕便要抹向自己的脖颈。
但陆寒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陆寒的大手如同铁钳,死死扼住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死士双脚乱蹬,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脸涨成了猪肝色。
陆寒的目光,却被死士那只死死攥着、未来得及自尽的手吸引了。
他一把掰开对方的手指,一截不到半寸长、正在燃烧的微型线香,掉落在他掌心。
那线香通体漆黑,散发着一股极其诡异的、似兰非兰的甜腻香气,而在线香的底端,赫然烙印着一个微小的、由火焰与闪电交织而成的徽记!
那是雷恨的家徽!
指路香!
陆寒的眼神瞬间冰冷到了极点。
原来,这一路上若有若无的香气,根本不是什么天然异香,而是雷恨这个叛徒,在为暗中潜伏的死士,指引他们一行人最精准的位置!
他心中的杀意,如地底奔涌的岩浆,再也无法遏制!
“轰隆……咔嚓……咔嚓……”
就在此时,地道的中段,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挖掘声!
泥土和石块簌簌落下,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从侧面刚刚被挖开的一个洞口里刺了进来!
“是‘地听营’的赵九!”杨无邪脸色大变,“他们从下面挖过来了!”
地听营,楚相玉麾下最精锐的部队之一,精通土遁掘进之术,能在任何地形下悄无声息地开辟通路,如同附骨之疽,一旦被他们缠上,便是不死不休!
光柱晃动间,只见赵九那张布满泥土的狞恶脸庞一闪而过,他嘶哑着嗓子吼道:“他们就在前面!堵住他们!一个都别想跑!”
数十名手持钩锁与短弩的死士,正如同蚂蚁般从那侧洞里疯狂涌出,试图将地道彻底堵死!
前有埋伏,后有追兵,侧面又被凿穿,这简直是天罗地网般的死局!
然而,陆寒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看了一眼地道中那因为运煤车常年通行而形成的、中间高两边低的缓坡,又看了一眼墙角边静静立着的两个半人高的大木桶。
那是金风细雨楼为了防火,特意储存的备用物——黑墨。
不是普通书写的墨,而是用锅底灰和桐油熬制的,粘稠如浆的工业黑墨!
“硬拼是蠢货才干的事。”
陆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松开手中早已断气的死士,猛地抬脚,狠狠踹在两个墨桶之上!
“砰!砰!”
木桶应声而倒,粘稠、漆黑、散发着刺鼻油烟味的墨汁,如同两条黑色的毒龙,瞬间倾泻而出!
它们顺着地道的缓坡,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浩浩荡荡地朝着赵九等人挖出的那片低洼地带涌去!
“什么东西?!”
赵九等人只觉一股恶臭扑面而来,脚下瞬间被冰冷粘腻的液体淹没。
地听之术,靠的是耳朵紧贴地面,通过大地最细微的震动来辨别方位、判断敌情。
而此刻,这片由粘稠墨汁形成的“沼泽”,彻底隔绝了地面的一切声波传导!
赵九和他的地听营,在这一刻,仿佛被夺走了眼睛和耳朵的瞎子、聋子,彻底陷入了一片无声的、纯粹的黑暗泥沼之中!
“雷恨!”
就在此时,陆寒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他将那枚还带着余温的指路香,狠狠地砸向了正假意抵挡追兵的雷恨脸上!
雷恨脸色剧变!
在身份败露的瞬间,无尽的疯狂与贪婪吞噬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他没有选择逃跑,反而眼中凶光一闪,整个人如同饿狼扑食般,竟不顾一切地扑向陆寒,那只枯瘦的手,直取陆寒背后那装着布防图的卷轴!
“只要拿到布防图,献给相爷,我就是泼天的富贵!死!”
他的眼中,只剩下那代表着权力和财富的卷轴!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清冷如月光的剑芒,仿佛自虚空中亮起,斜斜地向上、向外一挑!
那剑光快到极致,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只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细细的、银亮的残影。
“噗——!”
雷恨的扑击之势戛然而止。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距离布防图仅有半寸之遥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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