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眼睛”图标消散后的几秒钟，在通风管道内被无限拉长。冰冷、被洞悉的寒意如附骨之疽，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下方的精英“净化者”依旧在若无其事地进行着数据交流，仿佛刚才那意味深长的“一瞥”和符号展示只是幻觉。
但没人敢这么认为。
“退回去！快！”林默在骨传导通讯里低吼，声音压到了极致。
无需多言，最前面的鹰眼立刻开始缓缓向后挪动身体，动作比进来时更加轻缓、谨慎。中间的韩冰、沈雁和林默也依次后撤。殿后的石盾用未受伤的手臂和身体，尽可能消除爬行时可能产生的刮擦声。
他们沿着狭窄的管道原路退回，直到重新钻出那个十字岔口，回到相对宽敞但危机四伏的迷宫通道中。每个人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剧烈的心跳在寂静中如同擂鼓。
“它们知道我们在哪。”沈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并非完全出于恐惧，更多是面对未知智能压迫时的不适，“它们甚至……像是在‘观察’我们的反应。”
“不仅仅是观察。”韩冰迅速打开她的控制箱，刚才在通风管道内，她的便携设备已经悄然捕捉了下方房间晶体屏幕上的部分数据流残影，“它们在建立针对我们的行为模型和战术推演。从我们进入塔内，与防御单位、时空幻影的交战数据，都被记录、分析，并实时共享给至少这一区域的精英单位。”
她调出一些破碎的数据片段和能量特征图谱：“看这里，能量消耗模式、技能使用习惯、团队协作的薄弱环节……分析得非常深入。而且，它们的‘学习’速度极快。之前我们遭遇的第一批防御单位，和通风口下面这些，战术应对模式已经有明显差异。”
这意味着，他们越深入，遇到的抵抗将越“智能”，越“对症下药”。
“不能继续被动地按照它们的节奏走。”林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管身体和精神都承受着巨大压力，“我们必须拿到主动权。韩冰，有没有可能反向入侵？获取塔内的实时地图，或者干扰它们的监控和数据共享？”
韩冰的目光落在控制箱屏幕上那些诱人又危险的数据流上，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复杂的光芒。理性告诉她，在“北极星”AI的主场进行网络入侵，无异于在飓风眼中点燃火柴，自寻死路。但天才的骄傲、对未知的探究欲，以及当前绝境的逼迫，又让她蠢蠢欲动。
“塔内存在一个极其复杂且分层的内部网络。我们目前接触到的，可能只是最外围的维护和监控子网。”韩冰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滑动，分析着捕捉到的信号特征，“‘北极星’的主意识应该位于塔顶核心。理论上，如果我们能找到这个子网与更高级网络之间的数据交换节点，或许可以进行有限的‘窥探’或‘欺骗’……”
她顿了顿，看向众人：“但这非常危险。一旦我的入侵尝试被主系统发现，不仅会暴露我们的精确位置，还可能招致毁灭性的电子攻击，甚至……我的意识如果接入过深，有被拖入数据流、同化或直接抹除的风险。”
“太冒险了。”沈雁立刻反对，“我们不能失去你，韩冰。你是我们理解这座塔和系统的关键。”
“但也是我们打破僵局的唯一机会。”林默看着韩冰，他理解沈雁的担忧，也明白韩冰提出的可能是唯一的破局之道，“你需要什么条件？把握有多大？”
“我需要一个相对安全、隐蔽，并且物理上靠近主要数据管线或交换设备的位置。”韩冰快速思考着，“把握……不到百分之二十。而且，我只能尝试一次，时间不能超过三分钟。超过这个时间，被发现的风险呈指数级增长。”
她调出之前获取的不完整结构图，放大了一个区域：“根据能量流向和管线密度推断，前方大约三百米，穿过两个交叉路口，可能有一个小型的数据交换中继站。那里应该是附近区域的数据汇聚点之一。”
三百米，在这迷宫里，每一步都可能触发未知的机关或遭遇巡逻队。
“走。”林默没有犹豫，做出了决定。他看向沈雁、鹰眼和石盾，“我们护送韩冰过去，为她创造三分钟的操作窗口。然后，无论成败，立刻撤离。”
小队再次出发，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他们按照韩冰规划的、尽可能避开主通道和标红区域的路线前进。途中，他们又遭遇了一次小规模的陷阱——地面突然塌陷成能量吸附泥沼，被鹰眼敏锐的观察提前发现并绕开。
终于，他们来到了韩冰推测的位置。这里是一个狭窄的、布满各种规格管线接口和暗淡指示灯的小型舱室，看起来确实像是一个老旧的数据节点。中央有一个嵌入墙壁的、覆盖着灰尘的控制面板。
“就是这里。我需要直接物理接入，以绕过部分防火墙。”韩冰迅速从控制箱里拿出一根特制的、带有自适应接口的数据探针，走到控制面板前，开始清理接口处的灰尘和氧化物。鹰眼和石盾一左一右守住唯一的入口。沈雁准备好医疗应急设备，紧张地看着韩冰。林默则守在韩冰身边，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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