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带着伤员、阵亡同伴的遗体以及那名至关重要的俘虏,以最快的速度撤离了废弃厂区。东面扬尘中的不明车辆并未追击,这稍稍缓解了众人的紧张,但疑虑却更深了。那会是谁?希望镇的侦察队?还是另一股未知的势力?
返回磐石据点的路程气氛沉重。初战告捷的喜悦被同伴的牺牲和重伤冲淡,新兵们脸上第一次失去了训练场上的亢奋,取而代之的是对战争残酷性的真实恐惧和沉默。牺牲那名年轻新兵的遗体被小心地安置在车上,覆盖着一块干净的帆布,无声地诉说着代价。
一回到据点,紧张的救治和审讯工作立刻展开。沈雁带着医疗组迅速接管了伤员,手术室的灯光再次亮起。而那名大腿中弹、失血不少但意识尚存的“屠夫”俘虏,则被直接带到了由仓库地下室临时改造的审讯间。
审讯由林默亲自负责,凯在一旁压阵,韩冰则带着她的设备进行记录和分析,雷烈需要安抚队员情绪并加强戒备,暂时没有参与。审讯间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昏黄的应急灯,照在俘虏因失血和恐惧而苍白的脸上。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混合的味道。
俘虏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目狰狞,脖颈上纹着一个粗糙的滴血斧头图案,这是“屠夫”团伙的标志。他虽然受伤被俘,眼神却依旧凶悍,嘴里不停地用最污秽的语言咒骂着。
林默没有急于用刑,只是冷冷地盯着他,直到对方的咒骂声因为体力不支和内心的压力逐渐低下去,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名字。”
“呸!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黑牙!”俘虏梗着脖子,试图表现得很硬气,但微微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
“黑牙,”林默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你们的老巢,在什么地方?”
“做梦!老子死也不会告诉你们!”黑牙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林默对凯使了个眼色。凯上前一步,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用他那双经历过无数生死、冰冷如磐石的眼睛,死死盯住黑牙。那种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杀气,如同实质般压在黑牙身上,让他瞬间呼吸一窒,后面逞强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你们有多少人?装备怎么样?”林默继续问道,声音依旧平静。
黑牙嘴唇哆嗦着,眼神开始闪烁,凯的目光让他如坠冰窟。但他似乎还在犹豫,或者说,对“屠夫”的恐惧更甚于眼前的威胁。
这时,韩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简易的、连接着电极的仪器。她没有看黑牙,而是对林默说:“根据他的生理指标波动,可以辅助判断口供的真实性。另外,他大腿的伤口需要紧急处理,失血过多会导致意识模糊,影响审讯效果。”
这话看似是对林默说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黑牙的耳朵里。仪器、生理指标、伤口处理……这些冰冷的词汇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比单纯殴打更令人心寒的、基于绝对理性的压迫感。
林默点了点头,对黑牙说:“你听到了。说实话,我们给你治伤,你有可能活下来。说谎,或者拒不配合,”他指了指韩冰手中的仪器,又看了看凯,“我们有的是办法验证,而你的伤,恐怕就没人管了。‘屠夫’会记得你这条好汉吗?”
最后的心理防线被击溃了。对死亡的恐惧,对伤痛的折磨,以及那种被完全看穿、无法欺骗的无助感,终于压倒了所谓的忠诚。黑牙崩溃了。
“我说……我说……”他带着哭腔,瘫软下来,“营地……在……在东边……原来的黑山监狱……”
他断断续续地开始交代:黑山监狱,易守难攻,被“屠夫”占据后进行了粗糙的加固,大概有……有四五百人,核心战斗人员可能有一两百,其他的多是依附的奴隶和炮灰。武器很杂,但自动武器不少,还有几挺重机枪架在哨楼上,甚至可能……可能有火箭筒。老大“屠夫”本人,是个怪物,力气大得吓人,枪法准,而且……特别残忍。
他还交代了外围巡逻的规律,以及监狱大致的防御弱点(比如西南角因为地势原因围墙有些破损,只是用杂物堵着)。
韩冰冷静地记录着,同时观察着仪器上的数据波动,偶尔插话追问细节,确保情报的准确性。林默和凯则仔细听着,与之前从其他渠道(如马库斯、希望镇居民)获得的信息相互印证,基本吻合,甚至补充了更多细节。
审讯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黑牙因为失血和精力透支昏厥过去。沈雁被叫来给他进行了紧急止血和包扎,保住他的命,或许还有用。
审讯结束,三人回到地面上的指挥室,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韩冰将整理好的情报要点标注在地图上——黑山监狱的位置、大致兵力、防御配置。
“情报基本可信,与之前信息吻合度很高。”韩冰总结道。
雷烈也闻讯赶来,看着地图上那个被重点标记的监狱符号,狠狠道:“妈的,果然是块硬骨头!四五百人,重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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