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再敢质疑。
“周武。”流珠点名。
“末将在!”
“朕命你为京城守备使,统领全城防务。城中所有兵力,包括禁军、府兵、衙役,皆归你调遣。”
“臣领旨!”
“白隐。”
“老臣在。”
“你与徐皇后统筹粮草物资,凡战时所需,可先调用后奏报。”
“是。”
“林啸风。”
“臣在!”
“你率五千禁军精锐,专司城内治安。凡有散布谣言、哄抬物价、趁乱劫掠者,立斩不赦!”
“遵命!”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出。那个昨夜还在为身世流泪的女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静果决的统帅。
楚珩站在武将队列中,静静看着她。他的位置本可以更靠前,但他主动退到了第三排——此刻她是监国长公主,他是戍边将军,君臣之分,必须清楚。
只是在流珠目光扫过他时,他微微颔首。两人眼神交汇一瞬,便各自移开。
一切尽在不言中。
城墙上的誓言
朝会结束后,流珠没有回宫,而是直接登上南城墙。
这是京城九门中最重要的一道防线,墙高四丈,宽可并行四马。此时墙垛后已站满守军,滚木礌石堆积如山,弩车绞紧弓弦,空气中弥漫着桐油和铁锈的味道。
城外二十里处,西戎大营的炊烟清晰可见。更远处,尘土飞扬,显然还有后续部队在赶来。
周武跟在流珠身后,低声道:“殿下,西戎先锋三万,皆是骑兵。主力五万还在五十里外,最迟明日午时抵达。”
“我们有多少人?”
“城中可战之兵四万八,其中禁军两万,府兵一万五,临时征召的青壮一万三。”周武顿了顿,“但府兵和青壮缺乏训练,守城尚可,出城野战必败。”
流珠点头。守城战,人数不是关键,城墙、粮草、士气才是。
她沿着城墙缓步巡视。守军们见到她,纷纷挺直腰板,眼中闪着复杂的光——有敬畏,有好奇,也有怀疑。毕竟昨日她还是“女帝”,今日成了“长公主”,这变化太快,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
走到一段城墙时,流珠忽然停下。那里蹲着个年轻士兵,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正抱着长矛发抖,脸色惨白。
“怕了?”流珠问。
年轻士兵吓得跳起来,看清是她后更是手足无措:“殿……殿下……小的,小的不是怕,是……是冷。”
流珠看着他冻得发青的手,解下自己的狐裘披风,递过去。
“殿、殿下使不得!”士兵慌了。
“披上。”流珠不容拒绝,“你叫什么?家住哪里?”
“小的叫王二狗,家……家住城西柿子巷。”士兵结结巴巴,“俺娘和妹妹还在家里……”
“家里粮食可够?”
“省着吃,还能撑十来天。”王二狗裹紧披风,眼圈红了,“殿下,西戎人……真的会打进来吗?”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守军的心声。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流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面向城外,声音提得很高,让这一段城墙的人都能听见:“你们看那边。”
她指着西戎大营:“那里有八万大军,都是草原上最凶悍的骑兵。他们打了一辈子仗,从西边一路杀过来,破了我们三州十二城。”
士兵们的脸色更白了。
“但是——”流珠话锋一转,“他们为什么要来?”
没人回答。
“因为他们的可汗告诉他们:中原富庶,京城有堆成山的金银,有吃不完的粮食,有抢不完的女人。”流珠的声音在寒风中异常清晰,“他们不是来打仗的,是来抢劫的。抢你们的家,抢你们的粮,抢你们的父母妻儿!”
王二狗握紧了长矛。
“你们身后是什么?”流珠指向城内,“是你们的家。家里有等你们回去的父母,有喊你们吃饭的妻子,有拽着你们衣角要糖吃的孩子。还有这条街、那间铺子、那棵老槐树——是你们活了一辈子的地方。”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西戎人要抢走的,不只是金银粮食,是你们活着的根。”
沉默。只有北风呼啸。
忽然,王二狗嘶声喊道:“俺娘还在家!俺妹妹才八岁!谁要抢她们,俺跟他拼命!”
“对!跟他们拼了!”另一个士兵跟着喊。
“守住京城!守住家!”
吼声如浪,一段段传开,最后整面城墙都在呐喊。那恐惧、那犹豫,在这吼声中消散了。
流珠等声浪稍歇,才继续道:“这一仗,朕与你们一起守。城在,朕在;城破,朕死。”
她拔出腰间佩剑,剑尖指天:“朕在此立誓:凡战死者,父母朝廷奉养终身,子女抚育成人!凡伤者,太医署全力救治,终生免赋!凡杀敌者,按功行赏,绝不拖欠!”
“殿下万岁!”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山呼海啸:“殿下万岁!大楚万岁!”
士气如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