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尚书说得对!”
“倭寇之祸,历历在目!”
保守派大臣纷纷附和。
流珠静静听着,等他们说完,才缓缓道:“刘尚书,你可知如今东南沿海,有多少百姓私自出海?”
刘墉一愣:“这……”
“你不知道,朕知道。”流珠从御案上拿起一本奏折,“这是泉州知府密报:如今私自出海的商船,每年不下三百艘。朝廷禁海,禁得住吗?禁不住!既禁不住,为何不将其纳入管理,抽取关税,反而让这些利润白白流失?”
她站起身,走下丹陛:“再说倭寇。倭寇为何屡禁不绝?因沿海百姓贫苦,有些人迫于生计,才铤而走险。若开放海禁,百姓有正经生计,谁愿当海盗?再者,朝廷可组建水师,主动清剿,难道比守万里长城还难?”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刘墉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反驳。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陛下所言,老臣以为不妥。”
众人望去,是太傅周崇儒——三朝元老,帝师,如今已八十高龄,平日很少上朝,今日竟来了。
流珠神色一肃:“太傅请讲。”
周崇儒颤巍巍起身:“陛下,老臣不是反对海禁。老臣是担心……步子迈得太大。女学、巾帼祠、爱国债,如今又要开海禁。陛下登基不过数月,改革之举层出不穷,朝野上下,已是人心浮动。”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治国如烹小鲜,须小火慢炖。陛下锐意革新是好事,但过急过猛,恐生变故啊。”
这番话,说得恳切,连激进派大臣都沉默了。
流珠看着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臣,心中五味杂陈。周崇儒是她父皇的老师,为人正直,这番话确是出于公心。
“太傅教诲,朕记下了。”流珠放缓语气,“但太傅可知,西戎八万大军已至边境?北狄虽退,元气未复。内忧外患之下,若不大刀阔斧改革,我大楚危矣。”
她环视众臣:“朕知道,你们中许多人,觉得朕是女子,不该坐这龙椅,更不该改祖制。但你们看看——北境之战,若无女子救治伤员,多少将士要枉死?巾帼祠中,若无历代巾帼,大楚江山能安稳至今?”
“今日朕把话放在这里:改革不会停。愿与朕同心者,朕必不负;阻挠改革者……”她目光扫过王振等人,“休怪朕不念旧情。”
霸气凛然。那些还想反对的大臣,都低下了头。
朝会散去后,流珠单独留下周崇儒。
“太傅,方才朝上,朕语气重了,请太傅见谅。”
周崇儒摇头:“陛下没错,是老臣迂腐了。只是……陛下改革,动了太多人的利益。朝中暗流涌动,陛下要多加小心。”
“太傅指的是?”
“老臣听闻,有些人已在暗中串联。”周崇儒压低声音,“礼亲王虽死,其党羽未尽。他们与地方豪强、甚至境外势力,都有勾结。陛下开放海禁,断了他们走私的财路,他们岂会善罢甘休?”
流珠心中一凛:“太傅可知具体是谁?”
“老臣年迈,耳目不灵了。”周崇儒苦笑,“但陛下可查一查……沿海那几个州府的官员,还有朝中与盐铁漕运有关的人。”
盐铁漕运!这可是肥缺中的肥缺。若这些人勾结走私,利益之大,难以想象。
“谢太傅提点。”
送走周崇儒,流珠立刻召来白隐。
“查。”她只说了这一个字。
白隐会意:“臣已派人潜入泉州、明州等地。只是……需要时间。”
“要多久?”
“最少三个月。”
流珠皱眉。三个月,太久了。这期间,足够那些人生出无数事端。
“加快进度。必要时,可用非常手段。”
“臣明白。”
三、暗夜刺杀
十月十五,月圆之夜。
流珠批完奏折,已是亥时三刻。徐皇后端着参汤进来:“陛下,该歇息了。这几日您都没睡好。”
流珠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北境送来急报,今年寒潮来得早,已冻死牲畜无数。若再不想办法,恐怕要饿死人。”
“户部不是刚拨了赈灾银?”
“一百万两,杯水车薪。”流珠叹气,“而且朕怀疑,这笔银子,未必能全数到灾民手中。”
徐皇后沉默。官场贪腐,历代都有,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
忽然,窗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像是树枝被踩断。
“谁?”流珠厉声喝道。
没有回应。
徐皇后正要唤侍卫,流珠按住她的手,轻轻摇头。她吹灭烛火,拉着徐皇后躲到屏风后。
黑暗中,只听见两人的心跳声。
过了约莫一盏茶时间,窗户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滑进来,落地时竟没发出半点声响。
黑影在御案前停住,似乎在翻找什么。借着月光,流珠看见他手里拿着一把短刀——刀身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毒。
不是普通窃贼,是刺客!
流珠屏住呼吸,手摸向腰间——那里藏着楚珩送她的匕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