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她缓缓道,“就是让天下人都知道,先皇还有个女儿,还有个外孙女。而她们,现在要回京讨公道了。”
楚珩眼中闪过光芒:“你要公开身份?”
“不仅要公开,还要闹得满城风雨。”流珠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瑞王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遍布。但他也有弱点——多疑,且极重名声。我们就从这里下手。”
木槿若有所思:“可如何让天下人信服?空口无凭。”
流珠从怀中取出太阳神石。月光下,石头内里的金纹缓缓流动,隐隐形成龙形。“太阳神石内有先皇血脉印记,这是证据之一。但我还需要另一个证据——一个能证明我母亲身份的、所有人都无法否认的证据。”
她看向楚珩:“你父亲镇南侯,当年是否留下什么?”
楚珩皱眉思索,忽然眼睛一亮:“父亲有一间密室,除了我无人知晓。他死后我进去过一次,里面多是兵书和往来信件。但有一口铁箱,上了三重锁,我始终打不开。”
“钥匙呢?”
“父亲贴身佩戴,随他下葬了。”楚珩顿了顿,“但我知道开锁的方法——父亲曾玩笑说,那箱子若他不在,需以楚家血脉为引,配以特殊手法才能打开。”
流珠与他对视,两人眼中同时闪过决断。
“那就回镇南侯府。”流珠道,“取证据,然后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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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时分,百草谷举行了简单的葬礼。
三十七具遗体被安放在竹筏上,顺溪流而下。这是百草族的传统——生于草木,归于流水。木苍长老的竹筏在最前,覆盖着百草谷七种圣草编织的草席。
流珠站在溪边,手中捧着一把新采的白色山茶。她将花瓣一片片撒入水中,看着它们随波逐流,追着竹筏远去。
“长老,你的仇,我一定报。”她低声说,“百草族的血,不会白流。”
身后,族人们默默站立。经过一夜商议,最终决定由五十名青壮族人随流珠进京,其余人留守百草谷,由木槿婆婆暂时统率。那些拜月教俘虏被废去武功,囚在谷中劳作——流珠不杀他们,但也不会轻饶。
“圣女,一切准备就绪。”一个年轻男子上前行礼。他叫木青,是木苍的孙子,约莫二十出头,眉目清秀但眼神坚毅,“五十人都选好了,都是族中好手,精通草药和御木之术。”
流珠点点头:“辛苦你了。此去凶险,让大家再与家人道个别,辰时三刻出发。”
“是。”木青欲言又止。
“还有事?”
木青迟疑片刻,低声道:“圣女,昨夜清理黑骑卫尸体时,在一人身上发现了这个。”他递上一枚铁牌。
流珠接过。铁牌黝黑,入手沉甸甸的,正面刻着“黑骑七卫”字样,背面却有一行小字:丙戌年亥月,西市柳巷。
“这是接头暗记。”楚珩凑近看了看,“黑骑卫分七队,这是第七队的令牌。背面的时间地点,应该是传递消息的暗号。”
流珠心念一动:“今天是初几?”
“初九。”木青道。
“丙戌年……那是十六年前。”流珠快速计算,“亥月是十月。十六年前的十月,在西市柳巷……楚珩,那是什么地方?”
楚珩脸色微变:“西市柳巷……十六年前,那里是京城最有名的暗桩交易地。三教九流,消息买卖,都在那里。后来瑞王掌权,把那条巷子铲平了,改建成粮仓。”
流珠指尖摩挲着铁牌冰凉的表面。十六年前,正是母亲遇害那年。西市柳巷……母亲当年是否去过那里?瑞王又在那里布置过什么?
“这令牌的主人是谁?”她问。
木青摇头:“尸体面目全非,辨认不出。但看身形和佩刀,应该是个小头目。”
流珠将令牌收进怀中。又多了一条线索,虽然模糊,但总比没有强。
辰时三刻,队伍准时出发。
五十名族人轻装简从,只带必要的草药和干粮。流珠换上一身墨绿色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露出眉心若隐若现的圣莲印记。楚珩依旧是一身玄衣,但换了把新剑——木青从族中库房找出的古剑,剑名“青芒”,据说曾是某位先祖的佩剑。
临行前,木槿婆婆拉着流珠的手,将一枚玉簪插在她发间:“这是你母亲当年留下的,她说若有一日你回百草谷,便交给你。”
流珠取下玉簪细看。簪身温润,顶端雕成一朵含苞的玉兰,花心处有一点殷红,似是天然朱砂。
“这簪子有个名堂,叫‘血玉兰’。”木槿低声道,“是你外祖母留给婉娘的。据说在危急时刻,以血浸之,可保一命。但只能用一次,用过即碎。”
流珠郑重地将簪子插回发间:“谢谢婆婆。”
“还有这个。”木槿又递来一个小布包,“里面是百草谷特制的‘千机散’。无色无味,溶于水即化。中毒者三日若无解药,必经脉尽断而亡。解药我也放在里面了,小心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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