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珠拿起沈青囊送来的药膏,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药膏递到了屏风外,轻声道:“瑞王殿下,药膏在这里,麻烦您了。”
瑞王接过药膏,指尖触碰到药膏的瓷瓶,只觉得一丝微凉。他打开瓷瓶,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扑面而来,驱散了些许空气中的血腥气。“公主,臣要开始了,若是力道重了,您尽管说。”
“嗯。”流珠轻轻应了一声,身体微微绷紧,后背下意识地挺直。
瑞王伸出手,指尖沾了些许药膏,小心翼翼地朝着流珠的后背伸去。当他的指尖触碰到流珠的肌肤时,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流珠的肌肤细腻光滑,带着一丝温热的触感,而瑞王的指尖则带着一丝微凉,让她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
瑞王心中也是一惊,连忙收敛心神,不敢有丝毫杂念,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涂抹在流珠的伤口上。他的动作很轻,很稳,生怕弄疼了她。药膏清凉,涂抹在伤口上,瞬间缓解了些许刺痛感,让流珠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瑞王殿下,之前在天坛,多谢你能悬崖勒马。”流珠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她知道,瑞王能放下野心,对大启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瑞王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继续上药,声音低沉而真诚:“公主不必谢我,是我自己糊涂,差点酿成大错。若非公主点醒我,我恐怕这辈子都要被野心蒙蔽双眼,最终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移动着手势,将药膏均匀地涂抹在每一道伤口上。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俊朗的轮廓,此刻的他,眼中满是愧疚与赤诚,早已没了往日的阴鸷。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流珠轻声道,“往后,我们都是为了大启,为了百姓,只要齐心协力,就一定能让大启越来越好。”
“公主说得是。”瑞王应声,心中满是感慨。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如此坦诚地与流珠对话,更从未想过,自己会放下毕生追求的权力,心甘情愿地辅佐他人。可现在,他却觉得无比踏实,远比之前在暗中谋划夺权时,要安心得多。
他的指尖缓缓划过流珠的脊背,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一般。流珠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还有他身上淡淡的墨香,混合着药膏的清香,萦绕在鼻尖,让她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却又很快被她压了下去。她知道,此刻瑞王只是在帮她上药,两人之间,只有纯粹的信任与坦诚。
很快,后背的伤口就都上完了药。瑞王收回手,将瓷瓶递回给屏风后的流珠,轻声道:“公主,药已经上完了。您记得按时换药,伤口愈合前,尽量不要做剧烈运动,也不要沾水。”
“多谢瑞王殿下,辛苦你了。”流珠接过瓷瓶,轻声道谢。她拿起一旁干净的衣衫,快速穿好,整理好衣襟后,才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此刻的流珠,已经换下了染血的银甲和内衬,穿上了一身淡粉色的襦裙,长发松松地挽起,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脸庞。脸上的红晕尚未褪去,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却更添了几分娇柔。与之前在战场上那个英姿飒爽的女将军相比,此刻的她,更像是一位温婉动人的公主。
瑞王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连忙移开目光,躬身道:“公主若是没有其他吩咐,臣就先告退了,还要去协助安王处理后续事务。”
“好,有劳瑞王殿下了。”流珠点了点头,看着瑞王转身离去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没想到,这场战后的上药,竟然让她与瑞王之间的隔阂彻底消散,也让她看到了这位曾经野心勃勃的王爷,内心深处的赤诚与担当。
瑞王走出寝宫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宫门,眼中满是感慨。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变。他不再是那个被权力裹挟的瑞王,而是大启的守护者,是流珠公主麾下的臣子。这份转变,让他感到无比轻松,也让他找到了真正的人生意义。
流珠回到寝宫内,走到窗边坐下,看着窗外的阳光,心中渐渐平静下来。她拿起桌上的药膏,轻轻涂抹在手臂上的小伤口上,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楚珩。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醒来,醒来后,会不会还记得自己在战场上的模样,会不会感受到自己对他的心意。
就在这时,一名侍女匆匆走进来,躬身道:“公主,沈太医让奴婢来禀报,说楚将军醒了!”
流珠闻言,心中猛地一喜,连忙站起身,朝着偏殿的方向快步跑去。裙摆随风飘动,如同一只粉色的蝴蝶,带着满心的期待与爱恋,奔向她心中最重要的人。
偏殿内,楚珩躺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却已经睁开了眼睛。他看着屋顶的横梁,眼神有些迷茫,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战场上的画面,流珠奋勇杀敌的模样、砚青牺牲的场景、自己被靖王刺伤的剧痛,一一浮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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