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嬷嬷?”流珠记得这个人,左眼角有颗痣,带南方口音。就是她两次去芷萝宫传话。
“对,就是她。”楚珩道,“末将审问其他宫人得知,刘嬷嬷是五年前入宫的,自称是江南人,但实际上她的口音中夹杂着南疆方言。而且,她与皇后关系极为密切,皇后许多私事都交给她处理。”
流珠想起皇后手中的那块绣着“幽”字的手帕。皇后说是三年前在御花园捡到的,但如果刘嬷嬷是拜月教的人,那手帕很可能是她故意留下的。
“还有更重要的。”楚珩继续道,“末将在坤宁宫搜出了一批往来信件,都是用暗语写成的。其中一封信中提到‘西郊矿坑,三日后,子时’,落款也是‘幽’。”
西郊矿坑!流珠精神一振。果然,皇后留下的那张纸条,“往西去,老地方见”,指的就是西郊的废矿坑!
“信是什么时候的?”流珠追问。
“三天前的。”楚珩道,“也就是说,如果按照信中的约定,今晚子时,他们就会在西郊矿坑会面。”
今晚子时……流珠看了看天色,现在是午时,还有六个时辰。
“楚将军,立刻调集人手,我们今晚去西郊矿坑。”流珠当机立断,“但要小心,这可能是陷阱。”
“末将明白。”楚珩点头,“这次我们会做足准备,绝不让任何人逃脱。”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流珠才离开京畿卫衙门。她没有回宫,而是去了安王府。
安王似乎早知道她会来,已经在书房等候。
“王叔。”流珠行礼。
“不必多礼。”安王示意她坐下,“坤宁宫的事,本王都知道了。皇后……唉,没想到她会走到这一步。”
流珠注意到,安王的眼中除了痛惜,还有一丝……解脱?她想起安王曾说过,当年她母亲的死可能与宫中阴谋有关。而皇后作为当时的太子妃,是否知情?甚至……是否参与?
“王叔,臣妹今日来,是想请教一件事。”流珠试探着问,“您对刘嬷嬷这个人,可有什么了解?”
安王目光一闪:“刘氏?她是五年前经内务府选秀入宫的,背景看似清白,但本王一直觉得她有些可疑。所以暗中调查过,发现她的身份是伪造的。”
“伪造的?”
“对。”安王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卷宗,“刘氏自称是江南苏州人,父母早亡,投奔京城亲戚。但本王派人去苏州查过,当地根本没有这个人。而且,她的口音虽然模仿江南话,但某些发音习惯,明显是南疆人。”
流珠接过卷宗翻看,上面详细记录了刘嬷嬷入宫前后的行踪。五年前,她出现在京城西市,在一家绣坊做工,后经人推荐入宫。推荐她的人,是当时尚宫局的一位女官,而那位女官……是贤妃的远房表亲。
又是贤妃!流珠心中警铃大作。贤妃、柳妃、皇后,这三位后宫最有权势的女子,竟然都与拜月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绝不是巧合。
“王叔,贤妃娘娘她……究竟是怎么死的?”流珠再次提出这个问题。
安王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贤妃的死,确实蹊跷。当年她病重时,本王曾私下请太医诊治,太医说她的症状像是中毒,但中的什么毒,却查不出来。后来,她的病情突然恶化,三天后就薨逝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痛色:“当时先帝病重,宫中乱成一团,无人深究。等陛下登基后,本王曾想重新调查,但所有证据都被销毁了。唯一知道内情的几个太医,也相继‘病逝’。”
流珠听得心惊:“所以贤妃娘娘很可能是被人毒死的?而下毒的人……”
“没有证据,本王不敢妄言。”安王打断她,“但本王可以告诉你,贤妃薨逝前一个月,曾秘密见过一个人。”
“谁?”
“柳妃。”安王一字一顿,“当时柳妃还是柳嫔,并不受宠。但贤妃却多次召见她,两人常常密谈到深夜。贤妃薨逝后,柳妃才开始得宠,一路晋升为妃。”
流珠脑中飞速运转。贤妃与柳妃密谈,一个月后贤妃“病逝”,柳妃得宠。这中间有什么关联?难道贤妃掌握了柳妃的什么秘密,被灭口了?还是说,她们本就是同伙,但因为某种原因起了内讧?
“王叔,贤妃娘娘可曾留下什么遗物?或者……遗言?”
安王想了想:“贤妃薨逝前三天,曾派人给本王送过一封信。信上说,她若有不测,请本王照顾她的家人。此外,她还说了一句话,当时本王不明白,现在想来,或许别有深意。”
“什么话?”
“她说:‘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但月亮再圆,也照不亮所有的黑暗。’”安王缓缓道,“当时本王以为她是在感慨人生无常,但现在想来,‘月亮’可能指的是拜月教,‘黑暗’则是他们隐藏的秘密。”
流珠反复咀嚼这句话。贤妃在临终前,用隐晦的方式提醒安王拜月教的存在。但她为什么不直接说?是因为没有证据,还是因为……她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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