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锋驱马上前:“尔等何人?为何拦阻长公主车驾?”
老者颤巍巍叩首:“小民乃城西疫区幸存者,听闻长公主今日巡视,特来叩谢救命之恩!若非公主全力救治,我们这些人早已化作白骨了!”
身后众人齐声附和,不少人已经泣不成声。
流珠心头一热,示意侍卫扶她下车。她走到老者面前,亲自将他扶起:“老人家请起。疫病得以控制,是陛下仁德,是太医们日夜辛劳,是所有将士和百姓齐心协力的结果。本宫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
“公主谦虚了!”一位中年妇人抹着眼泪说,“我们都听说了,是公主拿出了先帝的龙纹玉佩,才研制出解药。公主为了救我们,连皇室至宝都动用了,这份恩情,我们永世不忘!”
“是啊!我们还听说,公主为了追查散布蛊毒的凶手,几天几夜没合眼!”
“公主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真情流露。流珠望着这一张张饱经苦难却充满希望的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欣慰,更有沉甸甸的责任。
“诸位请起。”流珠提高声音,“疫病虽除,但重建家园之路才刚刚开始。陛下已下旨拨款重建疫区,本宫也会全程监督,确保每一分钱都用在百姓身上。我向你们保证,三个月内,定让所有流离失所的百姓住进新居;半年内,让城西恢复往日繁华!”
“长公主千岁!陛下万岁!”
欢呼声此起彼伏。流珠又安抚了百姓几句,这才重新登上马车。车帘落下时,她看见那些百姓依旧跪在原地,目送她的车驾远去。
含翠忍不住感慨:“公主,百姓们是真的爱戴您。”
流珠轻轻摇头:“他们爱戴的不是我,是能够带给他们安宁生活的人。若我不能守护这份安宁,今日的感激就会变成明日的怨恨。”她顿了顿,“权力如履薄冰,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马车继续前行,很快抵达疫区。
眼前的景象让流珠眉头紧皱。虽然疫病已经过去半个月,但这里依旧满目疮痍。烧毁的房屋残骸尚未清理完毕,临时搭建的帐篷密密麻麻,空气中弥漫着消毒药水和腐败物混合的刺鼻气味。
工部侍郎李承早已在此等候,见到流珠车驾,连忙带人迎了上来:“微臣参见长公主!”
“李大人免礼。”流珠环顾四周,“重建进度如何?”
李承面露难色:“回公主,资金已到位,工匠也召集完毕,但……遇到些麻烦。”
“什么麻烦?”
“疫区清理过程中,发现了几处……不太对劲的地方。”李承压低声音,“请公主移步详谈。”
流珠会意,让赵锋带人在外围警戒,自己带着含翠和两名侍卫,跟随李承来到一处临时搭建的工棚。
工棚内堆满了从疫区清理出来的杂物,李承指着其中一堆焦黑的木料和瓦砾:“公主请看,这些是从原贫民窟中心区域清理出来的。按常理,房屋烧毁后的残骸应是杂乱无章,但这些……”他拿起半截烧焦的梁木,“这些木料的断裂处太过整齐,像是被利器斩断的。而且,微臣让人检测过,这些木料上残留着……奇怪的药粉。”
流珠接过梁木,仔细端详。断裂处果然平整异常,不像是自然烧毁或倒塌造成的。她凑近闻了闻,一股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甜腥味钻入鼻腔。
这味道……似曾相识。
“还有什么发现?”流珠问。
李承从怀中取出一块用绢布包裹的物品,小心翼翼打开。里面是一枚漆黑的令牌,令牌上雕刻着诡异的图腾——一条蛇缠绕着一轮弯月。
“这是在清理一处地窖时发现的。”李承道,“地窖已经坍塌大半,但这枚令牌完好无损,材质非金非铁,水火不侵。微臣不敢擅专,特呈给公主。”
流珠接过令牌,入手冰凉,沉甸甸的。蛇缠月的图腾,她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但那种阴冷的感觉,让她想起了柳妃宫中那些南疆邪术的器物。
“地窖在什么位置?带我去看看。”
“公主,地窖已经坍塌,恐怕有危险……”李承犹豫道。
“无妨,小心些便是。”
在李承的带领下,流珠一行人来到疫区东南角。这里原是贫民窟最破败的区域,房屋密集,巷道狭窄。如今房屋大多烧毁,只剩残垣断壁。
地窖入口已被清理出来,但内部依旧被坍塌的土石堵塞大半。流珠示意侍卫点亮火把,自己则蹲在入口处仔细观察。
地窖墙壁是用青砖砌成,砖缝间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是血迹,而且已经有些年头了。流珠伸出手指,在砖缝处轻轻一抹,指尖沾染了些许暗红粉末。
“这不是普通的血迹。”流珠喃喃道。
她将粉末凑到鼻尖,那股甜腥味更浓了。突然,她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阴极阳生之夜,柳妃在祭坛上划破手腕,鲜血滴入铜鼎时,散发出的就是这种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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