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碎成一片晃动的银辉?
随着湖水的涟漪轻轻摇曳,却怎么也照不全这对少男少女眼底的情意与欢喜。
凌云微微低头,目光落在怀中人毛茸茸的发顶。
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墨香,心底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与欢喜。
忽然觉得,今晚的月亮再圆再亮,也不及她眼底流转的光;
湖面的月色再温柔,也抵不过她指尖传来的微凉与掌心的暖意。
抵不过此刻怀中的柔软与安心。
他缓缓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力道温柔却坚定,仿佛要将这一路的牵挂、一路的隐忍、此刻的狂喜与欢喜,都尽数揉进这个拥抱里,让她感受自己所有的心意。
而苏瑶也轻轻闭上眼,睫毛微微颤动,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指尖轻轻抚摸着他的腰侧,用细微的动作,回应着他满腔的深情与珍重。
岸边的柳枝垂在水面,被晚风拂得轻轻摇曳,荡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将这温柔的月色、这滚烫的拥抱、这说不尽的情意与欢喜,都悄悄藏进了湖底,藏进了夜色深处,成了只有晚风、柳枝与月影才知道的秘密,在这静谧的秋夜里,静静流淌,岁岁绵长。
就在两人相拥的刹那,凌云背后的木剑忽然嗡鸣震颤。
剑穗上的流苏狂舞翻飞,一道清越的剑鸣破鞘而出。
——似沉睡万古的巨龙骤然睁眼,喉间滚出初醒的低吟,又似昆仑玉碎,清冽中藏着磅礴剑意。
那声音起初细微如蜂翼振颤,若有似无地缠上两人的耳廓。
转瞬便陡然拔高,化作震耳欲聋的龙吟,裹挟着剑道的凛冽与苍茫,在平静的湖面之上激荡回旋。
层层涟漪应声而起,碎了满湖月华,岸边的芦苇秆被声波拂得弯腰折腰,细碎的芦花漫天轻飘,沾在两人的发间肩头;
湖面之下,游鱼惊窜,搅碎了水中浮动的月影,却未敢靠近半分那漫天剑影笼罩的区域。
紧接着,无数道剑意自凌云体内轰然迸发而出,裹挟着他周身微微发烫的气息,冲破衣袍的束缚,如潮水般在夜空中铺展开来。
——他周身的衣袂被剑意撑得猎猎作响,领口翻飞,发丝根根倒竖。
却唯独环抱着苏瑶的手臂,始终保持着温柔的弧度,未曾有半分松懈。
有的如烈火燎原,赤红色的剑影翻涌跳跃,带着焚尽万物的霸道。
所过之处空气都似在灼烧,泛起扭曲的热浪,连指尖掠过都能触到几分灼热,落在芦苇丛上,便让叶片边缘泛起焦黄色;
有的似闪电破空,莹白色的剑意快得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残影,
凌厉得能撕裂浓重的夜色,掠过湖面时,竟割开细碎的水痕,滋滋作响,转瞬又被涟漪抚平;
更有的裹挟着尸山血海的森然杀意,墨黑色的剑意在夜空中沉浮流转,冷得让湖面瞬间泛起一层薄冰,连晚风都被冻得凝滞,吹在皮肤上刺骨生寒,连漫天飞舞的芦花,落在剑影边缘都瞬间冻结成霜……
一道、两道、三道……转瞬便成百上千,直至无穷无尽。
如漫天星河倾泻而下,在深邃的夜空里交织缠绕,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剑网。
锋芒毕露,压得周遭的光影都黯淡了几分,连皎洁的月光都似被隔绝在外。
唯有剑影流转的寒芒,刺破了夜色的厚重。
这般景象,骇人之极。
寻常修士穷极一生能领悟一种剑意已是天纵之资。
而凌云体内竟藏着如此多的剑道真意,底蕴之深厚,怕是古往今来都难寻其二。
月光落在这片剑网之中,竟显得如萤火般黯淡无光。
仿佛整个天地的光芒,都被这无穷剑意尽数夺去。
只剩下剑影流转的凛冽与磅礴,连呼吸都似要被这锋芒割伤,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沉重。
可这般惊天动地的异象,却在下一瞬诡异地收敛。
那些霸道的、迅捷的、带着杀意的剑意依旧在凌云体内奔涌迸发,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悄然笼罩。
锋芒尽数内敛,化作淡淡的光晕,只在两人周身半尺之内流转。
除了相拥的彼此,再无旁人能窥见分毫。
——连远处芦苇丛中栖息的夜鸟都未曾惊起,依旧缩在巢中梳理羽翼,连羽毛飘落的弧度都未曾改变;
湖面的涟漪依旧温柔,一圈圈缓缓扩散,映着细碎的月光。
仿佛方才震耳的剑鸣与璀璨的光华,都只是一场无声无息的幻梦,未曾惊扰这夜色半分。
唯有凌云周身残留的淡淡暖意,证明着方才的奇遇并非虚妄。
此刻的小院里,凌尘早已熄灯安歇,屋内一片静谧,唯有窗棂映着淡淡的月色,连他平稳的呼吸声都似融入夜色,悄无声息;
而白浅羽的房间,却在那异象初显的刹那,忽然亮起一道微弱的烛光,透过窗纸,映出一道纤细的身影。
她指尖轻抵冰凉的窗棂,缓缓摩挲着窗沿的木纹,力道轻柔,似在触碰某种易碎的念想,随即缓缓推开半扇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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