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弟子们沿途见林尘走来,皆垂首行礼,神色恭敬,那份敬畏绝非伪装,看得黄河老道心中愈发感慨,隐刹的规整肃穆,远胜江湖传言。
林尘引着黄河老道步入主殿,殿内无过多陈设,仅正中央立着一方玄黑案几,案上燃着一支檀香,烟气袅袅,漫过壁上刻着的古老纹路。
林尘抬手示意黄河老道落座,自有弟子奉上清茶,茶汤清澈,茶香醇厚,驱散了几分一路奔波的疲惫。
“老道可知,我邀你前来,并非仅为叙旧。”林尘指尖轻叩茶盏,目光沉敛。
黄河老道放下茶盏,神色凝重起来:“小友但说无妨,你救了老道我一命,又平定赤霄城之乱,护万千百姓周全,这份恩情老道记在心底,但凡能为你分忧,纵是赴汤蹈火,亦无半分迟疑。”
林尘缓缓开口:“赤霄城之乱虽平,魔域隐患未除,更有一桩旧事,需借老道鬼道之术相助。昔日有十六位宗门老祖,死后尸身遭人操控,沦为傀儡,虽有十三具尸身留存,却再无生机,我欲寻法让他们归魂,更盼能借其修复残魂,将其复活。”
黄河老道闻言瞳孔微缩,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眸中闪过几分凝重:“十三位老祖?此事牵扯甚广,尸身久存不散,还遭操控,背后定有邪祟作祟。老道的鬼道之术,虽能引魂聚魄,可死者魂归天地,强行干预本就逆天,且老祖们尸身枯槁,残魂恐已消散大半,稍有不慎,不仅难成其事,还可能引发尸变,酿成大祸。”
“我知晓其中凶险。”
林尘抬眸:“可那些老祖当年皆是守护一方的豪杰,死后不得安宁,反倒沦为害人的工具,实乃可悲。再者,复活十三位老祖不仅是因为我的一己私欲,更是为了仙域的未来。”
“仙域的未来?何出此言?”
林尘顿了顿,说道:“据了解,魔域封印即将破除,五域浩劫已近在眼前,如今封印松动,魔域势力蠢蠢欲动,仅凭仙域现存力量,未必能撑过此劫。若能将十三位老祖复活,不仅能补足仙域战力,更能借他们的经验与手段,抵御即将到来的魔劫,护仙域万千生灵周全。”
黄河老道闻言,手中茶盏险些落地,眸中满是震惊:“魔域封印将破?此事当真?若真是如此,那仙域确实已陷入生死存亡之际,可复活死者本就逆天,十三位老祖逝去已久,残魂残缺,尸身衰败,即便以鬼道秘术强行聚魂还阳,也需付出极大代价,轻则修为尽损,重则魂飞魄散,甚至可能引动天罚,祸及自身与周遭。”
“代价我早已想好,亦甘愿承担。”
林尘指尖攥紧:“天罚也好,损耗也罢,比起仙域覆灭、生灵涂炭,都不值一提。老道精通鬼道,此事实乃非你不可,我知道此事为难,可仙域安危系于一线,还望老道出手相助。”
“这......”
就在黄河老道犹豫不决的时候,一道身影窜了出来:“我说你这个臭老鬼,犹犹豫豫的干屁!”
来者正是玄黄老道。
“老乌龟!”
黄河老道震惊道:“你这龟孙子怎么在这!!!”
随后,黄河老道转念一想:“好啊你们,在这等着我,我就说这个小娃娃是怎么知道我的鬼道之术,还知道我好赌博,原来是你告诉他的!”
玄黄老道翻了个白眼,大摇大摆走到案前,拿起桌上的茶水仰头灌了一口,抹了抹嘴道:“不然呢?难不成等你在赌场输光家底,被人拆了骨头才来寻你?十三位老祖的事,还有魔域破封的劫数,哪件不是天大的事,你倒好,还有心思在赌桌上逞能。”
“我赌我的,关你屁事!”
黄河老道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玄黄老道的鼻子骂道:“当年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分道扬镳,如今你倒是有脸来管我的事?”
“我管你是其次,护仙域是真!”
玄黄老道收起嬉皮笑脸,神色沉了下来:“你以为你躲得过?魔域真要是破了封,五域生灵都得遭殃,你这老鬼就算藏到天涯海角,也逃不过魔劫。复活老祖乃是成为仙域的储备力量,你有这个本事,却因一己顾虑推诿,算什么修道之人?”
黄河老道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他何尝不知此事重大,只是复活之术的代价太过沉重,他修行百年,实在不愿一朝尽毁,更怕引得天罚,万劫不复。
林尘见二人争执,适时开口:“两位老道,事关五域安危,并非意气之争。复活老祖的代价,我一力承担,若真有天罚降临,我来挡;若需损耗修为玄力,我来补,绝不让老道独自承受风险。”
玄黄老道拍了拍林尘的肩膀,附和道:“听见没?小尘子都有这份担当,你这老鬼还扭捏什么?再说了,当年老祖们护佑一方,你我皆是受惠之人,如今他们落得那般下场,你有能力帮他们还魂,却袖手旁观,日后有何颜面见地下的前辈?”
黄河老道沉默良久,目光扫过林尘与玄黄老道,心中挣扎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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