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府静室之内,氤氲混沌之气缓缓流转。张玄盘坐于云床之上,心神沉凝,正全力整合新近所得的诸般宝物。天心双环悬浮于头顶,清辉洒落,助他宁定心神,调和内外;面前,九疑鼎微微震动,鼎内混沌元胎之中,三朵紫青兜率火如同顽皮的精灵,虽已被初步炼化,依旧跳跃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又着迷的灵韵与热力。他正尝试以自身混沌真元为桥梁,引导一丝兜率火的本源之力,与自身道基进一步融合,以期早日能如臂使指,发挥这仙界灵焰的真正威力。
然而,就在他心神与那至阳至刚的火焰本源小心翼翼接触的刹那,眉心忽然毫无征兆地一跳!一股强烈的心血来潮之感猛地攫住了他。并非自身修行出了岔子,而是源自冥冥中一道与他气息紧密相连的因果线——那是他派往凡尘历练,积修外功的六弟子,袁青诀!
郯城,本是鲁南一座不甚起眼的小城,自袁青诀在此扎根,以“安民团”为根基,整合周边抗清义士,施行他那套源自张玄点拨、兼具修行理念的治理方略后,此地竟焕发出异样的生机,隐隐成为周边数百里内反抗清廷、庇护流民的一处重要据点。高楼广厦虽未起,但民心凝聚,气象一新。
可这份“异样”的生机,终究引来了雷霆之怒。
紫禁城中的那位,或许可以容忍山野间小股的土匪流寇,却绝不能坐视一个组织严密、深得民心,且明显有“异人”背景的势力在自己的腹地不断坐大。在数次围剿失利,甚至折损了几员大将之后,清廷终于下定决心,不惜代价,也要将这颗“毒瘤”彻底铲除。
这一日,黄昏时分,残阳如血,将郯城简陋的城墙染上一片不祥的暗红。
毫无征兆地,城西、城南两个方向,突然爆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并非是千军万马的冲锋,而是数十道气息强悍、装束各异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随即发动了雷霆般的袭击。
这群人,绝非寻常军士。其中有身披大红袈裟、手持骷髅念珠、面容狰狞的西域番僧,口中念念有词,挥洒间便有墨绿色的毒雾弥漫开来,沾染到的“安民团”壮丁立刻皮肤溃烂,哀嚎倒地;有来自雪域高原、身形枯槁、眼泛绿光的密宗高手,结印施法,召唤出无数扭曲嘶嚎的阴魂,这些虚影无视刀剑劈砍,直接穿透人体,吞噬生机;更有清廷大内供奉中的精锐,武功诡异狠辣,刀气掌风之中都带着蚀骨的内力。
“结阵!防御!” 袁青诀又惊又怒,嘶声高呼。他虽已至金丹圆满,修为在凡俗界已属顶尖,但面对这等融合了诡异邪法的攻击,他平生所学的武艺与粗浅法术,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挥动玄煞刃,乌黑的刀光斩灭了几道扑来的阴魂,但更多的毒雾与邪法攻击已然覆盖了整个前沿阵地。
“安民团”的壮士们多是热血男儿,凭借一股血勇与初步修炼的体魄对抗清军尚可,何曾见过这等妖魔鬼怪般的阵仗?毒雾笼罩之下,成片的人无声倒下;阴魂穿梭,不断有人眼神黯淡,精气被吸干而亡。惨叫声、惊呼声、邪法的狞笑声混杂在一起,昔日欣欣向荣的郯城外围,瞬间化作了人间炼狱!
袁青诀目眦欲裂,体内金丹疯狂运转,试图冲破包围,斩杀那几个为首的番僧和密宗高手。然而,他刚一动,三名气息最为阴冷的大内供奉便如同附骨之疽般缠了上来,刀光剑影交织成网,将他死死困住。更有一名番僧狞笑着取出一面黑幡,用力摇动,顿时鬼哭狼嚎,无数黑气如同锁链般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形成一个邪异的困阵,将他周身空间封锁,行动顿时变得迟滞不堪。
“嘿嘿,小辈,仗着几分微末道行,也敢对抗天威?今日便叫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那番僧操着生硬的汉语,眼中满是残忍与得意。
袁青诀奋力挥刀,玄煞刃乌光大盛,斩断了几根黑气锁链,但更多的锁链又缠绕上来,如同无穷无尽。他感到自身的法力在飞速消耗,神识也被那邪幡干扰,阵阵眩晕袭来。周围的惨叫声逐渐稀疏,显然“安民团”已是损失惨重。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与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的心神。难道……师尊交付的基业,还有这些信任自己的弟兄,今日都要葬送于此了吗?
别府静室之中,张玄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眼底深处仿佛有两朵微缩的紫青火焰一闪而逝。通过袁青诀随身携带、蕴含他一丝本源气息的信物,那遥远郯城战场上的惨烈景象与弟子濒临绝境的危机感,清晰地映射在他的心湖之中。
“哼,魑魅魍魉,也敢欺我门下?” 一声冰冷的冷哼在静室中回荡。
他没有起身,没有引动风雷,甚至没有中断对兜率火的炼化。只是心念微动,那正在九疑鼎中沉浮的一朵紫青兜率火微微震颤,分出了一丝比发丝还要纤细、几乎微不可见的紫青色火星。
下一刻,张玄并指如剑,隔空一点。那丝火星仿佛穿越了无尽空间,以一种超越了寻常遁术理解的方式,沿着那无形的因果信物之引,悄无声息地没入了虚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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