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那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连续几日的阴霾散去,天空呈现出冬日特有的清透湛蓝,阳光毫无保留地洒下来,照在雪后湿润的街道上,泛起细碎的光。
王英起了个大早。其实这一夜她几乎没怎么合眼,躺在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浮现着新城小区那个朝南的房间——阳光会从大窗户照进来,温暖整个屋子;衣柜是她喜欢的样式,有很多抽屉;床头柜的高度刚好,伸手就能够着台灯和茶杯。
她想起这些细节时,嘴角就不自觉地向上扬。这些细节,是儿子和巧妍一遍遍跟她确认、一次次修改设计方案得来的。他们是真的把她放在心上,不是嘴上说说的孝顺。
天蒙蒙亮时,王英就起床了。她轻手轻脚地洗漱,然后开始整理最后一点零碎物品。其实大部分东西前两天已经打包好,今天要搬的只剩下一些日常用品和随身衣物。
客厅里堆着几个纸箱,都用马克笔仔细标明了内容:“厨房用具”“常用药品”“冬衣”。这是张巧妍上周末来帮她整理的,那孩子做事细致,每样东西都归置得井井有条。
“妈,您坐着指挥就行,我来弄。”当时张巧妍这么说。
但王英哪坐得住,她一边帮忙一边念叨:“这个砂锅得包厚点,用了十几年了,有感情。这些相册要单独放,可不能磕着碰着……”
现在看着这些整理好的箱子,王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在这套老房子里住了二十多年,每一个角落都有回忆。客厅那张沙发,是丈夫去世前他们一起挑的;厨房的瓷砖,是她亲手一块块擦亮的;阳台上的那几盆花,陪伴她度过了无数个独自在家的日子。
但生活总要向前走。王英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新家在等着呢,有儿子,有巧妍,有阳光最好的房间。
七点半,李俊杰和张巧妍来了。两人都穿了方便活动的衣服,一进门就忙活起来。
“妈,您吃早饭了吗?”张巧妍放下背包就问。
“吃了吃了,给你们也带了。”王英指着桌上的保温袋,“包子还热着,豆浆也是温的。”
“谢谢妈。”张巧妍拿出包子,先递了一个给李俊杰,“你也吃点,待会儿有力气干活。”
李俊杰接过包子,边吃边检查箱子:“差不多了,搬家公司八点到。妈,您把贵重物品和证件随身带着,其他的交给他们就行。”
“知道知道。”王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都在这儿呢。”
八点整,搬家公司的车准时到了。三个年轻小伙子动作麻利,很快就把箱子搬下楼。王英站在客厅中央,最后环视了一遍这个住了二十多年的家。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空荡荡的地板上。墙壁上还有之前挂照片留下的痕迹,浅浅的印子,像时间的印记。
“妈,走吧。”李俊杰轻声说。
王英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转身出门。关门时,她没有回头。
新家离得不远,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车子驶进新城小区时,王英透过车窗看着外面——整洁的道路,精心修剪的绿化,还有那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窗户。
“到了。”李俊杰停好车,转头对后座的母亲说,“妈,咱们的新家。”
王英下车时,手有点抖。张巧妍察觉到,轻轻握住她的手:“妈,慢点走,不着急。”
电梯平稳地升到八楼。李俊杰打开801的房门,侧身让王英先进。
阳光扑面而来。
正是上午九点多,阳光从南面的窗户毫无遮挡地照进来,整个客厅亮堂堂的。浅灰色的地板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新沙发还罩着防尘布,但能看出轮廓是宽大舒适的。
“妈,您看,”张巧妍拉着王英的手,走向属于她的房间,“这边。”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王英愣住了。
房间比她记忆中的更大,更明亮。窗户真的很大,几乎占了一整面墙,此刻阳光正盛,整个屋子被照得暖洋洋的。墙面刷成了浅浅的米黄色,温暖而不刺眼。衣柜已经安装好了,是原木色的,门把手是她喜欢的圆形样式。
床摆放在靠东墙的位置,床头柜上已经放好了台灯——是张巧妍特意选的,灯光柔和,带夜灯功能。窗边放了一把舒适的靠背椅,椅子上搭着一条柔软的羊毛毯。
“妈,您试试椅子舒不舒服。”张巧妍说。
王英走过去,慢慢坐下。椅子高度适中,椅背的弧度刚好托住腰部。她看着窗外的景色——楼间距很宽,能看到远处公园的树梢,还有更远处隐隐约约的山峦。
“真好。”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哽咽。
“妈,您看这里。”李俊杰打开衣柜门,“巧妍说您喜欢把衣服叠起来放,所以做了很多抽屉。挂衣区也有,但不多,您看够不够用?”
王英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抽屉很多,大小不一,可以分门别类放衣物。挂衣区虽然不多,但对她来说足够了。
“够了,够了。”她连连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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