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是这样,”他喃喃道,“那我要如何控制它?”
“接纳它。”姜雪宁道,“燕危,不要把它当成病,当成诅咒。它是你的一部分,是你两世经历的见证。试着……与它和解。”
与离魂症和解?
这个想法太过离奇,却又……很有道理。
当晚,燕危再次发动血瞳。
这一次,他不再抗拒那些血腥的画面,而是试着去理解、去接纳。
他看到七岁的自己站在乱葬岗,瑟瑟发抖。他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抱住那个孩子:“别怕,都过去了。”
孩童抬起头,眼中血光渐渐褪去。
他看到前世的谢危站在宁安宫外,眼中是疯狂的占有欲。他走过去,握住那个男人的肩:“放手吧,让她自由。”
谢危回头,眼神渐渐清明。
最后,他看到这一世的燕危,站在相府书房,怀中抱着姜雪宁。他微笑:“好好爱她,这一世,要幸福。”
画面散去,燕危睁开眼,发现自己泪流满面。
但心中,前所未有的清明。
离魂症的阴影,似乎……淡了。
“燕危?”姜雪宁推门进来,看到他脸上的泪,一惊,“你怎么了?”
燕危拉过她,紧紧抱住:“雪宁,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救了我。”
这一次,是真的救了。
从心灵的深渊里。
三月,桃花盛开,婚期将近。
相府和姜府都在紧锣密鼓地筹备婚礼。燕危亲自过问每一个细节——从喜服的样式,到宴席的菜单,到新房的一应陈设。
“相爷,这喜服上的茉莉绣样,是不是太素了?”绣娘小心翼翼地问。
“不素,正好。”燕危抚摸着大红锦缎上银线绣的茉莉,“她喜欢茉莉。”
是的,姜雪宁喜欢茉莉。从她七岁起,他就知道。
这八年来,他送她的每一件礼物,都带着茉莉元素——发簪、耳坠、香囊、玉佩……他要让她的世界里,处处有他的痕迹。
“燕危,”姜雪宁走进来,看到摊开的喜服,脸一红,“你怎么亲自看这些?”
“我们的婚礼,自然要亲自操办。”燕危拉过她,将喜服在她身上比了比,“喜欢吗?”
大红的颜色衬得她肌肤胜雪,银线茉莉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喜欢。”姜雪宁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燕危,燕临走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她取出一封信。
燕危展开,是燕临的笔迹:
“表哥,见字如面。我已抵达北境,正在清查薛家势力。这边的情况比预想的复杂,薛家与突厥似有勾结。我会尽快解决,赶在你大婚前回京。
另,有件事要告诉你——我想起前世记忆后,曾怨恨过你。但这一路走来,我想明白了。前世我们三人都错了,错在不懂如何去爱,错在让权力蒙蔽了双眼。
这一世,看到你和雪宁如此幸福,我很欣慰。表哥,好好待她。祝你们白头偕老。
弟,燕临。”
信末,还画了个笑脸——是小时候燕临常画的。
燕危握紧信纸,眼中泛起暖意。
这个傻弟弟,终于长大了。
“燕危,”姜雪宁轻声道,“等我们成亲后,我想……去北境看看燕临。”
燕危一怔:“北境苦寒,你去做什么?”
“我想看看他过得好不好。”姜雪宁道,“前世我欠他太多,这一世……至少要看他平安幸福。”
燕危沉默片刻,点头:“好,等大婚后,我陪你去。”
两人正说着,侍卫匆匆来报:“相爷,宫中急召!”
燕危皱眉:“何事?”
“陛下……病重!”
沈琅确实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燕危赶到宫中时,太医院院判正跪在龙榻前,面如死灰:“陛下这是……中毒。”
“中毒?!”燕危眼神一厉,“什么人下的毒?”
“老臣不知,但此毒极为诡异,像是……像是南疆蛊毒。”
南疆?薛家的势力,竟然延伸到南疆了?
燕危走到榻边,沈琅面色青紫,呼吸微弱。看见燕危,他艰难地抬手:“定非……”
“臣在。”燕危握住他的手。
“朕……朕怕是不行了。”沈琅喘息道,“太子年幼,朝局……交给你了。”
这话几乎是托孤。
燕危沉声道:“陛下放心,臣必竭尽全力,护太子周全,保大夏安宁。”
沈琅摇头,眼中闪过复杂情绪:“定非,朕……其实一直忌惮你。你太聪明,太有能力,朕怕……怕你成为第二个薛远。”
燕危不语。
“但现在朕明白了,”沈琅苦笑,“你与薛远不同。你心中有百姓,有天下。朕……信你。”
他颤巍巍地从枕下取出一枚虎符:“这是……调动禁军的虎符。你拿着,稳住朝局。”
燕危接过,分量沉甸甸的。
“陛下,您会好的。”他郑重道,“臣会找到解药。”
“不必了。”沈琅闭上眼睛,“朕累了……让芷衣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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