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灌江口，桃花开得正盛。
杨府后院，一个约莫八九岁的男孩正有模有样地练着枪法。银枪在他手中翻飞，虽力道尚浅，但招式已见精妙。
“停。”杨戬坐在石桌旁，轻轻放下茶盏，“凌儿，第三式‘回马枪’转身时下盘不稳。记住，枪是手臂的延伸，力从地起，经腰、肩、肘，最后贯于枪尖。”
男孩杨凌收枪，擦擦额头的汗：“父亲，我记住了。”
“再练十遍。”
“是！”
寸心端着果盘从屋里出来，见状笑道：“你啊，对孩子也太严了。凌儿才八岁，能练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杨戬起身接过果盘：“严师出高徒。再说...”他眼中闪过笑意，“这小子比你当年强多了。你八岁时在西海，还只会追着虾兵蟹将满龙宫跑。”
“你！”寸心嗔怪地捶了他一下，“那是我天生不爱打打杀杀。”
夫妻俩说笑间，杨凌已练完十遍，跑过来拿起一个桃子就啃。寸心忙拍他的手：“洗手去！”
杨凌吐吐舌头，跑去井边打水。这孩子继承了杨戬的剑眉星目，又有寸心的灵动活泼，是灌江口有名的“小神童”。
“说起来，”寸心看着儿子的背影，“凌儿前日问我，什么时候能去看姑姑。婵儿和许宣云游回来也有半年了，该带孩子去华山走走了。”
杨戬点头：“那就明日吧。正好，我也该去巡查华山一带的新天条执行情况了。”
“又巡查。”寸心无奈，“你都卸任司法天神一百年了，还放不下三界事务？”
“习惯使然。”杨戬揽住她的肩，“再说，新天条是我毕生心血，总要多看看才放心。”
正说着，天空传来一声清越鸟鸣。一只青鸟落下，化作童子：“真君、夫人，王母娘娘请二位三日后赴蟠桃会。”
“蟠桃会？”寸心惊讶，“不是还有五十年才到三千年之期吗？”
童子笑道：“此次是小宴，专为新天条推行三百年庆贺。三界有功德者皆在邀请之列。娘娘特意嘱咐，请真君务必携家眷前往。”
杨戬与寸心对视一眼，都明白了——这是玉帝和王母给的面子，也是对新天条功绩的肯定。
“回禀娘娘，杨某必到。”
华山三圣母庙，香火鼎盛。
如今的庙宇已扩建数倍，前殿供奉杨婵神像，后殿却是医馆——许宣坐诊之处。这对“神医仙侣”的名声早已传遍三界，每日来求医问药者络绎不绝。
这日午后，杨婵正在后院晾晒药材，忽听前院传来熟悉的声音：“姑姑！姑姑！”
她回头，惊喜地看到杨凌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来，后面跟着杨戬和寸心。
“凌儿！”杨婵蹲下身抱住侄儿，“又长高了！让姑姑看看...嗯，壮实了不少！”
许宣也从诊室出来，笑着行礼：“兄长、嫂嫂，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临时起意。”杨戬打量医馆，“看来你们这里很忙。”
“托新天条的福。”许宣引众人入内，“如今仙凡和睦，妖魔敛迹，百姓安居乐业。生病的人少了，但来调养身体、求平安符的反倒多了。”
众人落座，杨凌迫不及待地问：“姑姑，姑父，你们云游时见到什么好玩的？给我讲讲！”
杨婵与许宣相视一笑，开始讲述这些年云游四海的见闻：东海鲛人织就的月光绡，北俱芦洲的万年雪莲，西牛贺洲的通天佛塔...每一处都有新天条推行后的新气象。
“最让人感慨的是北俱芦洲。”许宣道，“当年牛魔王治下，如今已是‘万妖城’。妖族与人族混居，互通有无。我们去时，正赶上城主换届——你们猜新城主是谁？”
“谁？”寸心好奇。
“当年被杨兄救下的石小莲。”许宣笑道，“她后来修炼有成，又嫁给了牛魔王麾下一个改邪归正的妖将。夫妻二人治理有方，深得民心。”
杨戬点头：“善有善报。新天条给了所有人改过自新、施展才华的机会。”
正聊着，庙外忽然传来喧哗。一个村民急匆匆跑进来：“许大夫！山下来了个重伤的，像是...像是天兵！”
众人赶到前殿，只见两个天兵搀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金甲将军。那将军见到杨戬，勉强行礼：“真君...北天门...告急...”
话未说完，昏死过去。
灌江口杨府，紧急军议。
金甲将军已苏醒，他是镇守北天门的巨灵神（新任，与当年被斩的那个同名不同人）。据他所说，三日前，北天门外的北冥海忽然魔气冲天，有大批魔族聚集，似要破关。
“魔族不是百年前就被剿灭了吗？”寸心皱眉。
杨戬面色凝重：“当年幽冥帝君虽死，但魔族根基未毁。这百年太平，他们想必是养精蓄锐，卷土重来。”
他看向巨灵神：“对方兵力如何？”
“不下十万，且...且有一头三头魔龙，威力恐怖。”巨灵神心有余悸，“末将拼死才杀出重围求援。如今北天门只剩三千守军，恐支撑不过三日。”
情况危急。
杨戬沉吟片刻，忽然问：“牛魔王那边可通知了？”
“已派人去了，但北俱芦洲距此遥远...”
“来得及。”杨戬起身，“康安裕！”
“末将在！”康安裕出列——虽已过去三百年，梅山兄弟仍追随杨戬左右。
“你速去西海，请龙王调集水军，从水路驰援北天门。”杨戬下令，“张伯时，你去华山，让婵儿用宝莲灯传讯三山五岳，召集地仙助战。”
“是！”
“那我呢？”寸心问。
杨戬看着她，又看看一旁紧攥拳头的杨凌，忽然笑了：“你们母子...守好家。”
“什么？”寸心急了，“你要一个人去？”
“不是一个人。”杨戬拍拍哮天犬的头，“老伙计陪我去。况且...我只是先去看看情况，大军随后就到。”
寸心知道劝不住他，只得道：“那你答应我，不可逞强。若有危险，立刻传讯。”
“好。”
杨戬披甲持刀，驾云直奔北天门。哮天犬紧随其后。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杨凌忽然道：“母亲，父亲为什么总要冲在最前面？”
寸心摸摸儿子的头：“因为他是杨戬，是司法天神，是...守护三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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