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丘处机冷哼一声，左手一圈，便要锁拿杨过手腕。
就在此时，杨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脑海中那枚沉寂的《黯然销魂掌》意境种子，似乎被这生死关头、前世今生的巨大悲愤引动，微微震颤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寂寥、心死如灰的意境，如同潮水般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丘处机的手势猛地一滞！他感觉自己的心神仿佛被拖入了一个无边落寞、万物凋零的意境之中，内力运转都出现了一丝晦涩！
虽然只有一瞬！但对于高手相争，这一瞬便是生死！
杨过的“九阴神爪”错过了心口，却狠狠抓在了丘处机的左肩！
“噗！”
五指深深嵌入血肉！甚至能听到骨骼碎裂的细微声响！
“啊！”丘处机发出一声痛吼，右手全力一掌拍在杨过胸口！
“砰！”
杨过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鲜血狂喷，重重摔在地上，眼前阵阵发黑，全身骨头仿佛都要散架。
而丘处机也不好受，左肩鲜血淋漓，骨头显然受了重创，他踉跄后退，靠在桌子上，脸色惨白，又惊又怒地看着地上那个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少年。
“妖孽！你……你这是什么邪功？！”那股瞬间影响心神的意境，让他感到发自灵魂的战栗。
杨过咳着血，用手臂支撑起上半身，看着丘处机重伤的模样，染血的脸上露出一个快意而狰狞的笑容：“老道……滋味如何？这只是……利息……”
他知道，自己重伤之躯，已无力再战。而丘处机虽受创，但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必须走了！
他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向窗外掷出几块碎瓦片，制造声响，同时自己却朝着相反方向的门口滚去。
“哪里走！”丘处机果然被声响吸引，强提一口气追向窗口。
杨过趁机撞开房门，跌跌撞撞地冲入黑暗的竹林。身后传来丘处机愤怒的吼声和全真教弟子被惊动赶来的嘈杂声。
他不敢停留，凭借着一股顽强的意志和对地形的熟悉，在竹林中左冲右突，身后的追喊声渐渐被拉开。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胸口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眼前一黑，终于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失去了知觉。
……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冰凉湿润的感觉唤醒了杨过。
他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干燥的山洞里，身上盖着一件粗糙但干净的布衣。一个身穿雪白布衣，容颜清丽绝俗，神色却冰冷淡漠的少女，正用沾湿的布巾，小心翼翼地擦拭他脸上的血污。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风姿绰约，容貌极美，只是秀美绝伦的脸上没有半分喜怒之色，宛如水晶雕成，不似尘世中人。
小龙女！
杨过心中剧震，他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以这种方式，提前见到她。而且，是她救了自己。
小龙女见他醒来，动作顿了顿，清澈如寒潭的眼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手中的动作，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杨过看着她冰冷的面容，想起前世古墓中的相依为命，想起绝情谷底的十六年等待，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让她经历那些苦楚。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牵动了内伤，剧烈地咳嗽起来。
小龙女停下动作，静静地看着他咳嗽，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等他平息下来，才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如同玉珠落盘：
“你伤得很重，别乱动。”
杨过看着她，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血渍却依旧灿烂的笑容，用十二岁少年特有的、略带沙哑的嗓音说道：
“姐姐，你真好看。像画里的仙女。”
小龙女微微一怔，似乎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也从未有人用这样纯粹、不掺杂质的目光看着她。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没有回应，只是拿起旁边一个瓦罐，里面是清澈的泉水。
“喝水。”她将瓦罐递到杨过嘴边，动作依旧生硬，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照顾。
杨过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甘冽的泉水，感觉干灼的喉咙舒服了不少。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心中那个模糊的计划逐渐清晰。
他不能死在这里。他要养好伤，要变得更强，要完成未竟之事。而古墓，或许是一个绝佳的藏身和修炼之所。小龙女，是他必须要留在身边的人。
“姐姐，”他再次开口，眼神变得有些“可怜兮兮”，“我叫杨过。我……我没有家了，也没有亲人。那些坏人要杀我……我能不能，跟着你？”
小龙女看着他，眼神依旧淡漠，似乎在权衡。她自幼在古墓长大，性情孤僻，不喜与人接触。但看着这个浑身是伤、眼神却异常明亮的少年，她心中那古井无波的心境，似乎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
良久，就在杨过以为她会拒绝时，她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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