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花园,时序之廊,凋零纪元前七百循环。
光在这里不是自上而下洒落,而是自每一寸土壤、每一片晶叶、每一道蜿蜒流淌的情感之河中,温柔地生长出来。空气里弥漫的不是花香,而是千万种细腻情愫调和成的气息——初生喜悦的清甜,奋斗热血的微辛,宁静满足的醇厚,以及淡淡离愁的、令人心尖微颤的涩。这里是情感的源头之一,是无数世界“心之弦”在此汇聚、编织、又发散出去的枢纽。没有日月,只有穹顶上永恒流转的、由纯粹情感光谱构成的极光,将花园映照得如梦似幻。
廊桥连接着漂浮的、开满永恒之花各色亚种的花岛。其中一座较小的花岛上,孤门夜——那时她还拥有完整的名字与职责,被同伴们唤作“小夜”或“Link”——正笨拙地,甚至有些狼狈地,试图“安抚”一株闹别扭的“忧昙”。
忧昙是永恒之花中较为特殊的亚种,其花瓣呈现半透明的深蓝与银灰交织,通常只在某个世界线产生巨大悲伤或深沉思考时才会绽放,其花蜜是调和过度激昂情绪、治疗“心火”的良药。但眼前这一株,不知为何,从几天前就开始无精打采,晶质的叶片蜷缩,本该在夜间流淌出宁静光晕的花苞也紧紧闭合,散发出一种沉闷的、近乎“抑郁”的气息。
“拜托了,忧忧,振作一点嘛。” 小夜蹲在花株前,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无奈和担忧。她今天扎着利落的银白色高马尾,穿着花园守护者统一的、方便活动的浅色劲装,外罩一件绣有纤细藤蔓与花朵纹路的短披风,看起来比后来失去记忆时更添几分属于少年的青涩与朝气。她伸出手指,指尖凝聚起柔和如月华的七彩光芒,那是“纽带天使”独有的、能与万物情感共鸣的力量。光芒轻柔地拂过忧昙蜷缩的叶片,试图探知并抚平其紊乱的“心绪”。
然而,忧昙只是微微颤抖了一下,闭合的花苞似乎缩得更紧了,那股沉闷的气息有增无减。
“又失败啦?” 带着笑意的清朗声音从身后传来。一个穿着类似款式守护者服装、但颜色是温暖鹅黄色、有着栗色短发和明亮琥珀色眼眸的少年轻盈地跳上花岛。他手里提着一个散发着莹润光泽的玉壶,壶口有浅金色的雾气袅袅溢出。“早跟你说啦,小夜,这株‘深蓝默想’是上个月从‘静寂回响’世界线移栽过来的,那个世界刚经历了一场波及全球的哲学思辨潮,全民都在思考存在的意义,有点集体性‘存在主义焦虑’。这株忧昙吸收了太多那种沉甸甸的、找不到答案的‘疑问’,普通的情感疏导就像隔靴搔痒。”
少年名叫“辉”,是专门负责培育和照料“欣悦”、“希望”类光明向永恒之花亚种的守护者,性格也如同他的职责一般,总是充满阳光般的活力。
“那怎么办?” 小夜收回手,有些沮丧地托着腮,“总不能看着它一直这样‘自闭’下去吧?它的情绪波动已经影响到连接‘静寂回响’的次级心之弦了,那边的反馈显示,最近艺术创作都偏向灰暗色调,新生儿笑的时间平均减少了零点三秒。”
“数据党不要开口闭口就是反馈和平均值嘛。” 辉笑着摇摇头,走到忧昙旁边,放下玉壶。他打开壶盖,里面并非液体,而是一团不断变化着温暖光彩的、类似柔软云霞的物质。“看我的,‘晨曦蜜露’混合了‘稚子初啼’世界线收集到的、最纯粹无邪的‘好奇’光粒。对付这种钻牛角尖的‘忧思’,就得用点‘蛮不讲理’的鲜活生气。”
他小心翼翼地从壶中引出一缕金霞般的蜜露,那蜜露仿佛有生命般,主动飘向忧昙,并不强行侵入,而是如同调皮的光点,在它紧闭的花苞周围跳跃、闪烁,散发出温暖、鲜活、带着甜甜奶香的气息。
起初,忧昙毫无反应。但渐渐地,那沉闷的气息似乎被这鲜活的气息扰动了一下。蜷缩的叶片边缘,极其轻微地舒展了一丝。辉眼睛一亮,继续耐心地引导着蜜露,轻轻哼起一首没有歌词、但旋律轻快如同林间小溪跳跃的歌谣。
小夜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擅长感知、连接、疏导,但像辉这样,用近乎“感染力”的方式去“哄”一朵花开心,并非她所长。花园里的每一位守护者,其力量特质都与他们照料的永恒之花亚种,以及所负责连接的世界线的情感基调隐隐相合。她是“纽带”,是桥梁,是调和与联通;而辉是“晨曦”,是唤醒,是注入活力。
就在忧昙的花苞似乎有松动的迹象时——
“辉!小夜!你们在这儿!” 又一个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急促。来者是一位年长些的女性守护者,深青色的长发绾成优雅的发髻,穿着更为正式的长袍,眉眼温婉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她是“澜”,负责花园内部情感能量平衡调度的高级守护者之一。
“澜姐姐,怎么了?” 小夜和辉立刻站直身体。澜通常不会亲自到各个花岛来,除非有重要事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