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记忆的沉淀逐渐归于安宁,然而现实协调的织锦上,另一种更为微妙、更加无处不在的“线头”开始悄然松动。这一次,扰动并非指向过去已发生之事的“回响”,而是潜藏于每一个当下瞬间的、那些未曾被选择的“可能”——那些在分岔路口被放弃的另一条路,在抉择瞬间被搁置的另一种选择,在偶然性面前擦肩而过的另一种未来。
最初的征兆,以一种近乎认知失调却又难以言明的方式浮现。并非大范围的异常事件,而是一些细微的、个人的、难以验证的“既视感”与“选择迷雾”的增强。一些人报告,在面临日常微小选择时——比如在便利店两种饮料间犹豫,在路口选择直行还是转弯,在回复信息时斟酌用词——会突然感到一阵短暂的恍惚,仿佛清晰地“看见”了自己选择另一选项后,随之展开的、短暂而逼真的情境碎片,甚至伴随着相应的细微情绪波动,而后迅速消散,只留下选择已定的现实和一丝莫名的惆怅或庆幸。这种体验远超普通的联想,其生动性和短暂性令人不安。
更引人注意的是,在一些决策节点高度集中、且后果影响重大的特定场所,开始出现小概率但难以忽视的“群体性优柔寡断”或“决策延迟”现象。例如,一家大型综合医院的急诊分诊台,经验丰富的护士偶尔会在评估两个情况看似同等紧急的病人时,出现罕见的、长达数秒的“选择冻结”,仿佛有看不见的信息在干扰判断;一家繁忙的证券交易公司,个别交易员在瞬间决策时,会感到“多重可能性”的幻影在眼前闪烁,导致操作慢了致命的一拍;甚至在一些普通的十字路口,交通信号灯由红转绿时,本应立刻启动的车流会出现极其短暂、不协调的“起步迟疑”,尽管无人能说明原因。
这些现象零星、随机,且极易归因于疲劳、压力或个人状态。但菱川六花的综合分析网络,在排除了常规干扰因素后,捕捉到一种模糊的、弥漫在都市背景中的、与“决策点”密度相关的、微弱的“可能性场扰动”。这种扰动难以量化,更像是一种概率云的异常“弥散”或“粘连”,使得“选择”本身所蕴含的、那些本应瞬间坍缩为现实的“潜在路径”,在坍缩后的一刹那,留下了过于清晰、或消散过慢的“幽灵痕迹”。
“这是……‘未择之路’的残影,在现实中留下了过深的‘车辙’?” 圆亚久里沉思道。她的灵神心能触及意识的边缘,对此类涉及“选择”与“可能性”的微妙层面有着直觉的感知。“每一次选择,都意味着无数其他可能性的湮灭。在现实协调之前,这些湮灭的可能性只是纯粹的‘虚无’。但现在……似乎这些‘虚无’,这些未被实现的‘可能’,在湮灭的瞬间,会留下一种极其短暂、极其微弱的‘印记’或‘回波’。在正常情况下,这些‘印记’转瞬即逝,如同朝露。但在某些地方,当选择极其密集、后果极其重大、或者个体精神状态与这种‘可能性场’产生特殊共振时,这些‘印记’可能会变得略微‘粘稠’,滞留一瞬,甚至被敏感者(或在特殊条件下)隐约感知,形成那种‘看见另一条路’的瞬间幻象,或者干扰决策时的清晰度。”
“就像高速摄影捕捉到子弹击碎玻璃的瞬间,碎片飞溅的每一道轨迹都被定格、可见。而我们现在的现实,在某些‘高张力’的决策点上,其‘可能性坍缩’的过程,似乎也出现了类似的、极其短暂的‘可观测性’甚至‘残留性’。” 菱川六花尝试用科学比喻解释,“但这不仅仅是观测问题。如果这些‘未择之路’的‘残影’或‘印记’滞留时间过长,或者相互‘粘连’,它们可能会在极微观层面,对后续的‘选择坍缩’过程产生微扰,导致决策延迟、判断模糊,或者让个体产生不必要的心理负担——为无数个并未发生的‘可能’而感到隐约的焦虑或遗憾。”
孤门夜用界痕感知着空间的“结构稳固性”,她提出了更深入的问题:“每一次选择,都是一次现实的‘分岔’。被选中的路径成为我们行走的‘现实’,未被选中的路径则归于‘虚无’。但现在,如果这些‘虚无’的路径在湮灭时留下了‘残影’,哪怕再微弱,也意味着现实的‘分岔点’在某种程度上……‘愈合’得不够彻底,留下了细微的‘疤痕’或‘毛刺’。在决策高度密集、‘分岔’极其频繁的区域,这些‘疤痕’可能会累积,形成一种局部的、不稳定的‘现实结构’,类似于……充满细微裂痕的玻璃,虽然整体依然完整,但应力分布已经改变,更容易在特定条件下产生意料之外的‘折射’或‘畸变’。”
“所以,那些‘既视感’和决策迟疑,就像是透过这些细微裂痕,瞥见了隔壁房间(另一种可能)的一角,或者脚步在裂缝边缘的短暂迟疑?” 四叶有栖努力理解着这抽象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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