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危急时刻,韦伯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黑乎乎、冒着火星的东西,划过一道弧线,越过垛口,“啪嗒”一声,掉在了他脚边不足一米的地方!
是一个铸铁榴弹!索伦人仿制的,外形粗糙,但引信正在“嗤嗤”地急速燃烧,火星在黑夜中格外刺眼!
周围几个士兵也看到了,瞬间脸色煞白,有人甚至下意识地向后缩去。
韦伯的大脑在极度的危险下,反而陷入了某种冰冷的清明。
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恐惧,只有本能。他一个箭步上前,弯腰,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那颗还在冒烟的死亡铁球!触手温热,引信燃烧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用尽全身力气,腰腹猛地发力,如同投掷链球般,将这颗烫手的山芋,朝着它来的方向—狠狠地反掷回去!
榴弹在空中翻滚着,火星拉出一道短暂的光痕。
墙外传来索伦士兵惊愕的叫声,但下一刻,那榴弹竟然又被扔了回来!而且,引信居然还在烧!显然,索伦人自己也被这来回飞的“炸弹”搞懵了,或者制造工艺太差,引信燃烧时间极不稳定。
“操!” 韦伯骂了一句脏话,肾上腺素飙升至顶点。
他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再次弯腰,探手,在榴弹第二次落地的瞬间,再次将其牢牢抓住!这一次,他甚至能感觉到铸铁外壳传来的越来越烫的温度,引信已经短了一大截!
“去你妈的!” 他怒吼一声,用比上次更猛烈的力道,再次将其掷出墙外!这一次,他掷得又高又远。
“轰——!!!”
榴弹终于在墙外索伦人群头顶凌空爆炸!耀眼的火光一闪,破片如同暴雨般向下泼洒,下方顿时响起一片凄厉的惨叫和咒骂。
“以牙还牙!掷弹兵!炸药包!榴弹!给我扔回去!” 防线的指挥官抓住了这个时机,嘶声下令。
训练有素的卡恩福德掷弹兵和臂力强的士兵们开始反击。他们使用的可是军械局正品,引信相对可靠,威力更大。点燃,投掷,动作一气呵成。
“嗖嗖嗖——!”
无数冒着火星的榴弹、炸药包,如同飞蝗般,从卡恩福德土墙后升起,划破夜空,落入二十步外索伦人的冲锋队伍和前沿壕沟中。
“轰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火光将那片区域映照得忽明忽暗。
索伦士兵被炸得人仰马翻,惨叫声、哭喊声、爆炸声混作一团。他们也试图用仿制品还击,但可靠性和威力差太多。
有些引信燃得太快,刚点燃就在手里或头顶炸了,扔弹者死伤惨重;有些燃得太慢,被守军捡起来又扔回去,上演着刚才韦伯经历的“死亡击鼓传花”;还有些干脆是哑弹,毫无作用。
卡恩福德的防线稳住了,火炮重新开始轰鸣,火枪的射击更加有序,长矛如林,牢牢封锁着墙头。索伦人的这次决死夜袭,在丢下上百具尸体,付出了惨重代价后,攻势终于被遏制,开始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墙外燃烧的火光与浓烟之后。
韦伯背靠着冰冷的土墙,缓缓滑坐在地,大口喘着气,这时才感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抓住榴弹的右手掌心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他摊开手掌,掌心被烫起了两个水泡,还有些黑色的火药灼痕。
“士官长!你没事吧?” 一个手下凑过来,声音带着后怕和敬佩。
韦伯摇摇头,没说话,只是摸出水壶,狠狠灌了一口。
他抬头望向墙外,那里依旧有零星的火光和爆炸,索伦人还在用不可靠的仿制品胡乱投掷,但已构不成威胁。
更远处的卡恩福德防线上,士兵们纷纷从掩体后探出头,远远观望着中路这场盛大而残酷的“烟火表演”,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仿佛在欣赏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
战争,就是如此荒诞。上一秒还在生死搏杀,下一秒就可能成为旁观者。
韦伯抹了把脸,将水壶塞好,重新拿起了枪。夜还长,谁知道索伦人会不会再来一次?
他得盯着,为了自己,为了手下的兄弟,也为了在后方被服厂里,也许正一边干活一边为他担惊受怕的米娅。
……
哈拉尔德站在临时搭建的前沿观察台上,望着远处那片被灰白色硝烟笼罩的卡恩福德土墙防线。寒风裹挟着刺鼻的硫磺味和隐约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但他似乎毫无所觉,只是死死盯着烟雾中偶尔闪动的火光和晃动的人影。
从卡恩福德学来的这个新战法——在步兵冲锋前,先集中投掷大批仿制的火雷、榴弹,制造持续而浓厚的烟雾带,然后驱赶奴隶消耗守军第一轮火力,最后精锐士兵趁乱突击,确实比之前纯粹的血肉冲锋要聪明些。
浓烟有效地干扰了卡恩福德守军火枪和火炮的瞄准,几次突击甚至真的攻上了土墙墙头,虽然最终都被那些卡恩福德人凶狠的反击打了回来,但至少看到了触碰到防线的可能。
根据各兵团报上来的粗略战果,这几日给守军造成的伤亡,似乎比之前单纯挨炮轰、踩地雷时要多了一些。
“有些用处。”哈拉尔德心中默默评估。这至少证明,面对卡恩福德这种乌龟壳,蛮干是不行的,需要一点技巧。哪怕这技巧是跟敌人学的,哪怕为此消耗巨大。
“陛下。”身旁的军需官小心翼翼地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今日各部呈报,共计耗费火药五百余斤,大多用于制造发射药和抛射火雷。目前大营库存……仅剩三千五百斤左右。后续从弗洛斯加德转运的批次,因雪路难行,至少还需七八日方能抵达。为节省火药,匠作营建议,非必要情况下,九磅及以上重炮……今日可否暂停射击?”
哈拉尔德的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五百斤,只够支撑六七天这样的“新战术”。而卡恩福德的城墙依然矗立,甚至看起来都没矮上一寸。
他仿佛能看到那些珍贵的火药,在爆炸声中化作一团团除了制造噪音和烟雾外,似乎并无决定作用的烟火。
“准。”他吐出一个字,声音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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