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余的寒暄,卡尔直接指向巨大的沙盘,下达了最终的防御部署:
“防线分为三段!我坐镇主城,总制全局,直属第三团作为最后的总预备队。”
“布伦丹!” 卡尔看向自己最信任的副手,“你镇守左翼山地及相连棱堡防线!下辖第二团、两个最善守的民兵团,以及法兰克福来的‘黑森’雇佣兵团!左翼山地是天然屏障,但也是可能的突破点,绝不容有失!”
“遵命,大人!左翼在,人在!” 布伦丹抚胸,肃然领命。
“罗兰!中路第一道土墙防线,交给你!下辖第一团、两个民兵团,以及一个雇佣兵团!你的任务是利用土墙和预设工事,最大程度地杀伤、迟滞索伦主力,把他们牢牢钉死在壕沟和土墙之下!必要时,我允许你发动有限反冲击,但切忌冒进!”
“大人放心!定让索伦崽子在土墙下血流成河!” 罗兰眼中战意熊熊,用力捶胸。
“里昂!你负责右翼琥珀湾方向及沿海棱堡,下辖两个民兵团、你的龙骑兵团,并得到海军舰炮的全力支援!你的压力相对最轻,但任务不轻——守住右翼,保证琥珀湾补给线安全,同时……你的龙骑兵要时刻做好出击准备,我另有安排!”
“是!大人” 里昂大声应道。
卡尔顿了顿,指向沙盘上两个新标记的旗帜:“弗兰城的洛朗将军统率一万步兵,凯兰将军的三千北境铁骑,作为战役总预备队,部署在二线,由我直接调动,他们的任务是在关键时刻,发动决定性的一击,或是堵住任何可能的缺口。”
几位将领迅速消化着自己的任务,目光在沙盘上交错,彼此点头示意。
他们都清楚,今日之战,将决定卡恩福德的存亡,乃至整个北境的未来。
没有退路,唯有死战。
“诸位,” 卡尔环视众人,语气郑重,“今日之战,规模空前,瞬息万变。我已将各防区全权交予你们。战场之上,战机稍纵即逝,无需事事向我请示汇报,你们可根据战场实际,独断专行!我只要一个结果——守住防线,重创敌军!我相信你们的判断和能力!”
这番彻底放权的表态,让布伦丹等人心中一震,随即涌起更强烈的责任感与豪情。这是领主毫无保留的信任,也是沉甸甸的托付。
“为了卡恩福德!为了大人!” 几人齐声低吼,右手抚胸,行以最郑重的军礼。
“为了卡恩福德!” 卡尔回礼,目光坚毅,“各就各位,准备迎敌!”
几人不再多言,匆匆交换一个鼓励的眼神,便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城楼,奔赴各自命运攸关的防区。
城墙之上,只剩下卡尔和少数参谋、传令兵。
他独自走到垛口前,望着北方那片正缓缓蠕动、如同苏醒的巨兽般的索伦大军,深吸了一口冰冷而充满硝烟味的空气。
他已将自己能做的准备尽数做完,像一位技艺精湛的棋手,在落子前已推演了所有可能的变化。
无论结局是胜利还是失败,他都坦然接受。
最终他可能胜利,在城下给予哈拉尔德迎头痛击,上万人的鲜血将浸透城下的土地,哀嚎与怒吼交织成一曲残酷的交响乐。
而他,将乘胜追击,从敌人身上再狠狠扯下一块血肉,直至将这支入侵的铁蹄彻底驱逐出北境。
届时,他将加冕为新的北境之王,正如莱昂所言,挥师南下,剑指王座,建立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崭新王朝。
那将是荣耀的巅峰,是他所有筹谋与牺牲的终极回报。
然而,失败的阴影同样沉重。
他也可能兵败如山倒,眼睁睁看着哈拉尔德的铁骑冲破防线,数万索伦士兵涌入卡恩福德。
他所创造的一切——坚固的堡垒、繁荣的城镇、人民的希望都将在战火中化为灰烬。
十几万军民将惨死于屠刀之下,或被奴役,或再次踏上流亡之路,而他自己,或许只能带着残部狼狈逃窜,让索伦人的势力因这场胜利而愈发壮大,或者直接身死,夏洛蒂和克莱恩或许也会在这场浩劫中陨落。
卡尔转过身,目光投向东方,海天相接之处已泛起一抹鱼肚白,预示着朝阳即将喷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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