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世界的天空一如既往地明亮，灵气在空气中缓慢流动，带着建木神树叶片的清香，沁入呼吸之间。董天宝的身影在建木神树下浮现时，灵儿已经坐在那根低矮的枝丫上了，两条腿一前一后地晃着，手里捏着一片树叶翻来覆去地看，像是在等什么人。
“主人，你来了。”她从枝丫上跳下来，把树叶随手放在树根旁，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嗯。”董天宝走到树下，“我正好有事跟你说。”
灵儿站直了身体：“什么事？”
“丹田世界现在的生灵不少，但顶尖战力还不够。”董天宝说，“你作为界灵，对整片天地的灵气分布和生灵状态应该比我清楚。日后可以在暗中引导和推动，让那些资质出众的尽快成长起来，不必刻意露面。神木大帝带了一批人外出历练，焚天在外面建立的据点也需要人手，光靠现有的强者远远不够。丹田世界有广阔的空间和足够的灵气，可以承担起培养下一代高手的责任。”
灵儿歪头想了想：“可以做，不过需要时间。毕竟他们从底层往上爬，修为只能靠实打实的积累。我可以调整局部区域的灵气浓度和法则显现，帮他们更快入门，但没法替他们跨过瓶颈。”
“你看着办就行。不用催得太急，别影响丹田世界的整体稳定。”
灵儿点了点头，重新坐回了那根树杈上，这次她没再晃腿，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越过建木神树的枝叶，望向远方，像是在规划什么。
董天宝没有再停留，转身向时间殿走去。殿门在他靠近时自行敞开，露出内部宽阔的空间。时间殿的核心密室位于最深处，四面墙壁上布满了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明灭交替，维持着时间加速的稳定运转。密室中央的玉台上，董天一正盘膝而坐，身前悬浮着十几道形态各异的轮廓，有些已经凝实了大半，有些还只是一团模糊的雾气。
董天宝走进去时，董天一正伸出一根手指，在其中一道轮廓的眉心位置虚点了一下。那道光影像是被电流击中，泛起一层细密的波纹，在表面快速扩散开来，像是有某种力量正在被注入其中，试图与那具肉身建立某种连接。然而那波纹只持续了片刻便逐渐减弱下来，平复了下去，并没有形成持续的流动，像是某个关键的节点仍然没能接通。
董天一收回手指，盯着那道轮廓看了几息，然后转向另一道形状略有不同的轮廓，试着用同样的手法触碰了一下。这次的反应比刚才稍微强了一些，波纹持续的时间更长，但在快要触及轮廓核心的时候依然中断了，没能真正接上意识的源头。
“还是不行？”董天宝在旁边坐下。
“肉身的构造已经没问题了。”董天一放下手，靠在椅背上，语气里有疲惫，也有一种拧着眉思考什么的状态，“我反复调整过好几次结构，骨骼、经脉、脏腑、气血运转的回路，都已经做到了和真身几乎一样的程度。换句话说，躯壳是造出来了，也能维持住了，不会散。”
“那问题出在哪里？”
“意识的源头还是接不上。”董天一说，“我试了三种方案。
第一种是把意识直接注入，结果肉身接纳不了，当场裂解了。
第二种是先注入一些基础本能，再慢慢培养自我意识，结果做出来的东西只能算是一个傀儡，能动，能做出简单的反应，但不会思考，没有真正的独立意识。
第三种是让这具肉身自行生成意识，像天地孕育生灵那样，我给它创造条件，但没有直接干预。
第三种是最接近成功的一次，它确实有了一丝独立的反应迹象，但后来又断掉了，像是被什么力量扯断了，没有根基。”
董天宝听着，没有立刻接话。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脑子里把那些信息重新理了一遍，然后开口道：“既然三条路都有问题，那就不要只盯着一条走。一气化三清的分化逻辑和斩三尸的自我剥离方式之间，可能有交叠的部分。功法之前就给你了，你试试把这两条路的核心思路放在一起推演，看看能不能找到第三条路。”
董天一微微侧过头：“系统推演？那个不是一直只有你能用吗？”
“以前给董天信开过系统权限，你不用担心。你是我分出来的，又一直在这里做这个方向的研究，给你接上也不算越界。”
董天宝没有多解释，只是抬了一下手，一道细微的光芒从他掌心流入董天一的识海，“接口已经接进去了，你可以直接调用，方向和范围由你控制，不会影响系统本身的其他模块。”
董天一闭眼感知了片刻，再睁眼时神情比刚才认真了几分：“确实能调动。我先跑一遍之前那三种方案的组合路径，看看能不能找到能走的路线。”
他没有再多说，重新闭上眼，手指在虚空中缓慢划动，像是在构建一个新的推演路径。身前的几道轮廓也跟着他的动作微微震颤了一下，像是正在被一条新的线索串联起来。董天宝看着他进入状态后，没有再多留，起身走出了密室。
但他没有直接离开时间殿，而是在密室门外站了一会儿。殿内符文的明灭很规律，每一次亮起和暗下的时间差都是精确的，构成了时间加速的稳定框架。他能透过那道还没完全合拢的门缝，感觉到董天一的气息正在逐渐沉入推演的状态中，像是一块石头投入水里后开始缓慢下沉。那个方向还需要时间，而且不是短时间能走通的。
他转身走出时间殿，殿门在他身后合拢。建木神树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树冠边缘还能看到几片悟道茶树的新叶，在灵气的滋养下还在缓慢舒张，根系也已经稳稳扎入土壤。
他站在树下，目光越过建木神树的枝叶，望向丹田世界尽头那片还在缓慢扩展的天际线，能够看到几处新生成的灵脉正在成型，空中偶尔有飞鸟掠过树梢，翅膀拍打的声音清脆而短促。
体内的法力在时间殿外的正常流速中缓缓流动，带着一股饱满到几乎满溢的质感，像是容器已经装满了，但盖子还差一点才能合上。
混元金仙巅峰这个境界，他已经站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离圣人境只有一层薄薄的隔膜，触手可及，却始终隔着那么一点距离。他还不确定那一点到底是什么，但知道它存在着。
他收回目光，转身向蓬莱岛的方向走去。
（第455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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