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董天宝安顿好青青，独自出了客栈。
青青本想跟着，被他劝住了：“宝哥去办点事，你在客栈练剑，等我回来。”
青青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点头，拿起木剑在院子里练了起来。
董天宝沿着昨日走过的街道，来到一家茶馆门前。茶馆不大，门面朴素，但胜在位置好，正对着一条热闹的十字街口。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招牌，写着“听雨轩”三个字。
他推门进去，茶馆里已经坐了五六桌客人。有的在喝茶聊天，有的在闭目养神，还有几个围坐在一起，面前摆着一盘棋，正杀得难解难分。
角落里的那张桌子旁，坐着一个灰布长衫的老者，面前放着一壶茶，一块醒木，一本书。他正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等什么。
正是那个之前遇到过的说书人。
董天宝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老者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客官，喝茶？”
“喝茶。”董天宝说，“听书。”
老者笑了笑，提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然后拿起醒木，往桌上一拍。
“啪！”
茶馆里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诸位客官，”老者清了清嗓子，“今日咱们接着讲那安武圣的故事。”
有人嘀咕：“又是安武圣，都听腻了。”
“就是，能不能换个新鲜的？”
老者也不恼，笑呵呵地说：“今日讲的，是安武圣大战流云宫。诸位若是没听过，不妨听听；若是听过了，不妨再听一遍。”
“流云宫？那是什么地方？”
“没听说过。”
“这老头又在编故事了。”
老者不理众人的议论，醒木一拍，开始讲了起来。
“话说那安武圣，一统青玄界之后，本可安享太平，坐拥天下。可他偏偏不满足，非要追求那武圣之上的境界。他闭关十年，二十年，五十年……始终没有突破。”
“直到有一天，他忽然出关，召集天下武者，宣布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此界，被人圈养了！”
茶馆里一阵骚动。
“圈养？什么意思？”
“就是说，咱们这青玄界，就像人家圈里的牛羊，被人养着，等人来宰！”
有人嗤笑：“荒唐！谁有那个本事？”
老者不理会，继续说：“安武圣说，有一个叫流云宫的势力，来自上界，在无数年前就发现了青玄界。他们没有占据此界，而是将此界当作牧场，每隔百年，就来收割一次。”
“收割什么？”有人问。
“收割一切。”老者的声音低沉下来，“资源、灵药、矿藏，这是最基本的。还有——修炼者。”
茶馆里的笑声渐渐消失了。
“修炼者？收割修炼者做什么？”
“炼丹。”老者说，“上界有一种邪术，用修炼者的精血魂魄炼制丹药，可助人突破瓶颈，延年益寿。修为越高，炼出的丹药品阶越好。”
有人脸色变了。
“还有美人。无论男女，只要容貌出众，就会被掳走，充作奴隶，卖到上界各处。还有特殊体质的人——天生神力、过目不忘、百毒不侵……这些体质可以被剥离，嫁接给上界的贵人。”
茶馆里鸦雀无声。
老者的声音越发沉重：“安武圣说，他之所以能修炼得这么快，就是因为他本身就是特殊体质。流云宫早就盯上了他，只等他再强大一些，再成熟一些，就来收割。”
“那他怎么办？”有人忍不住问。
“打。”老者说，“安武圣说，他不甘心做牛羊。他花了十年时间，整合天下资源，打造了一支最强的武者军队。然后，他带着这支军队，杀上了流云宫。”
“打赢了吗？”
老者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那一战，天崩地裂。流云宫的高手如云，随便一个长老，都能碾压青玄界的顶尖武者。安武圣的军队几乎全军覆没，他自己也身受重伤，拼死逃了回来。”
“然后呢？”
“然后他就消失了。”老者说，“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去了上界，有人说他躲起来养伤了。但不管怎样，流云宫还在，青玄界还在被圈养。”
茶馆里安静了很久。
有人忍不住问：“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老者笑了笑：“信则有，不信则无。老夫只是说书的，当不得真。”
“我就说是编的吧！哪有这种事！”
“就是，要是真有流云宫，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这老头就是个阴谋论者，到处危言耸听。”
众人纷纷摇头，有的继续下棋，有的喝茶聊天，很快就把刚才的故事抛到了脑后。
老者也不争辩，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董天宝。
董天宝一直静静地坐着，没有附和，也没有质疑。
等众人散去，茶馆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他才开口。
“前辈，”他放下茶杯，看着老者的眼睛，“你讲的故事，是真的吧？”
老者没有立刻回答。他端着茶杯，望着窗外的街道，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
“真的如何，假的如何？”
“如果是真的，”董天宝说，“那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老者转过头，看着董天宝，目光深邃，像是要把他看透。
“你信？”他问。
“信。”董天宝说。
老者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当面说信的人。”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背着手走到窗前。
“老夫说的，句句属实。”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流云宫确实存在，青玄界也确实被圈养。安武圣当年那一战，老夫亲眼所见。”
董天宝心头一震。
“你亲眼所见？那你……”
“老夫是安武圣的部下。”老者转过身，看着董天宝，“当年的那一战，老夫就在他身边。”
茶馆里安静极了。街上的人声、马蹄声、叫卖声，仿佛都被隔绝在外。
董天宝看着老者，老者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第40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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