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之庭”并非建筑,而是一座如同无数晶格拼接而成的、半透明的巨大空间站,静静悬浮在名为“中立回廊”的荒凉星域。这里没有恒星照耀,只有遥远星系投来的微弱光芒,将空间站映照得如同宇宙中一颗冰冷的、多切面的钻石。星环共同体将其设立在此,正是看中了这里的绝对中立与信息静默特性。
一艘流线型、烙印着太极与星辰徽记的小型飞梭——“青鸾·玄议”,如同幽灵般滑入指定的泊位。林玄清、秦墨、苏怀瑾三人走下飞梭,立刻感受到一股无形的、温和但无处不在的扫描力场拂过全身。这是“真理之庭”的安检协议,旨在探测任何潜在的威胁性能量或信息污染。
“欢迎来到真理之庭,林玄清阁下,秦墨专员,苏怀瑾专员。”一个中性的、带着星环特有韵律感的声音在前方响起。一位身着简洁银色长袍、面容模糊如同笼罩着一层星雾的“接待者”凭空浮现。没有实体,只是一个高拟真的全息投影。“我是本庭协调员-辉光。万神殿的代表,提尔·光铸大祭司及其随员,已于三个标准时前抵达。会议将在主议厅‘绝对逻辑穹顶’举行,请随我来。”
跟随辉光的投影,三人穿过由流动光带构成的通道。通道两侧的透明墙壁外,是深邃无垠的星空,偶尔能看到星环共同体的其他功能性构造体如同卫星般缓缓滑过,秩序井然,却又带着一种非人的冷漠感。
主议厅“绝对逻辑穹顶”是一个半球形的广阔空间。地面和穹顶都流动着不断变化、蕴含着复杂数学与逻辑美感的抽象光影,仿佛将宇宙的底层规律直接可视化了。中央悬浮着一张三角形的会议桌,每一边对应一方代表。星环共同体的席位后方,站着数名与辉光类似的全息投影;万神殿的席位后,则是提尔大祭司,以及两名身着朴素神官袍、但眼神锐利的老者——显然是神殿武士或审判官。
林玄清三人在属于己方的席位落座。会议桌自动升起透明的能量屏障,确保各方谈话的私密性。
“会议开始。”辉光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不带任何情感,“议题一:‘幽暗之扉’静谧之眼观测站遇袭事件联合调查。”
星环方面首先展示了遇袭的详细数据记录、孢子样本分析以及受损评估。画面中,“灰烬疫病”孢子精准突防和爆发的模式,确实充满了人为引导的痕迹。
“根据我方追溯,”星环的代表,一个代号为“逻辑枝干”的投影说道,“孢子集群的初始运动轨迹存在非自然修正,修正力的来源方向,与‘锈蚀星河’区域存在概率关联。而在此事件发生前,我方接收到来自华夏远征军的预警信息,其中提及了万神殿‘银辉哨站’的异常活动。请问提尔大祭司,对此作何解释?”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提尔身上。这位大祭司面容肃穆,金色的眼眸扫过星环提供的证据,沉吟片刻,开口道:“首先,万神殿对星环观测站遇袭表示遗憾。但仅凭运动轨迹的概率关联,并不能直接证明‘银辉哨站’与此事有关。‘锈蚀星河’区域规则紊乱,存在诸多未知自然现象,也可能对孢子运动产生扰动。”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凝重:“不过,关于‘银辉哨站’的异常能量活动……实不相瞒,神殿内部近期也察觉到该哨站的能量读数存在不合理波动,已派遣内部审查团前往调查。初步怀疑,可能有潜伏的‘技术异端’残余分子,利用了哨站的某些老旧设施,在进行非法研究。此事乃神殿内部失察,我们正在严肃处理。”
提尔将责任推给了“潜伏的异端残余”和“内部失察”,既承认了问题(无法完全否认),又撇清了万神殿官方的直接责任,将事件定性为“内部清理”问题。
“那么,这些‘异端残余’的研究,是否涉及‘灰烬疫病’等生态规则武器?”秦墨抓住关键,直接发问,“我方在孢子样本中,检测到了与万神殿神圣灵能体系存在技术兼容性的信息标记。这如何解释?”
提尔面色不变:“这正是异端分子的可憎之处!他们亵渎神圣,试图将主神的恩泽扭曲,与邪恶技术结合。那些标记,恐怕正是他们拙劣模仿甚至试图‘盗用’神圣网络权限的痕迹。此事性质极其严重,万神殿必将彻查到底,给星环与华夏远征军一个交代。”
回答依旧滴水不漏,把所有问题都推给了“已死的”或“正在追查的”异端分子。
会议陷入了短暂的僵持。星环显然不完全相信提尔的解释,但也没有更确凿的证据证明万神殿官方直接参与。
就在此时,林玄清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莫名的穿透力:“提尔大祭司,不知贵殿对‘凋零盛宴’与‘源生苗圃’,可有了解?”
这两个名词一出,整个“绝对逻辑穹顶”内的光影似乎都微微凝滞了一瞬!星环的投影们数据流明显加快,而提尔大祭司身后那两名老者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甚至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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