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和秦漠一模一样的声音,带着无穷的疲惫与蛊惑,钻入了他的脑海。
“抗争,进化,变强……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回到我这里,回到这永恒的安宁之中吧。”
声音落下的瞬间,秦漠眼前的世界开始溶解。
金碧辉煌的驾驶舱,神国般的小世界,还有那些面露痛苦之色的同伴,都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晃动,扭曲,然后化作一片虚无的黑暗。
当秦漠再次看清周围时,他正站在一条湿漉漉的马路边。
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腥气,刺耳的鸣笛声和嘈杂的人声灌入耳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干净,却又有些陌生的手。
身上穿着一套廉价的西服,领带歪歪扭扭,散发着一股隔夜的酒气。
不远处,红蓝色的灯光疯狂闪烁,人群围成一圈,议论纷纷。
“太惨了,一家三口,就这么没了。”
“被大货车撞的,车都成废铁了……”
秦漠木然地穿过人群,看到了那辆熟悉的,已经扭曲成一团废铁的家用轿车。
一摊刺目的血迹,从车底下蔓延开来,像一朵绽放的死亡之花。
“看到了吗?”
那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怜悯。
“这就是你无力改变的过去。你的软弱,让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亲人死去。”
画面一转。
秦漠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间拥挤的办公室里,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胖子,正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秦漠!这个月的业绩又是垫底!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再这样下去,你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周围同事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
“这就是你卑微的现在。”
“像一条狗一样,为了几两碎银,摇尾乞怜,没有尊严,没有未来。”
画面再次变化。
他回到了一间只有十平米的出租屋,泡了一碗方便面,蹲在冰冷的电脑屏幕前。
屏幕上,是他刚刚被老板打回来的策划案,上面用红字批注着两个大字:垃圾。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没有一盏属于他。
“这就是你注定的未来。”
“孤独,贫穷,庸碌一生,最后悄无声息地死在这个角落,不会有任何人记得你。”
那声音循循善诱,仿佛一个最亲密的朋友,在揭示一个最残酷的真相。
“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那强大的房车,那些忠诚的下属,都只是一场不切实际的幻梦。是你因为太过绝望,而幻想出来的泡影。”
“醒醒吧,承认吧,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放弃抵抗,回归这片虚无,才是你唯一的归宿。在这里,没有痛苦,没有压力,只有永恒的安宁。”
绝望的气息,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秦漠的意志彻底淹没。
然而,就在这足以让神明都崩溃的精神风暴中,秦漠,打了个哈欠。
他看了一眼那片惨烈的车祸现场,撇了撇嘴。
“特效还行,就是血浆的颜色太假了,不够真实。”
他又看向那个唾沫横飞的胖老板,掏了掏耳朵。
“这家伙,嗓门还是这么大。等我回去,要不要抽空把他的公司买下来,让他天天给我擦皮鞋?”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蹲在出租屋里,满脸颓丧的自己身上。
他非但没有感到痛苦,反而饶有兴致地评价起来。
“啧,那时候是真瘦啊。”
那个在他脑海中喋喋不休的声音,戛然而止。
【……】
【你……为什么……不痛苦?】
绝望之灵似乎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它制造的这些幻境,是所有智慧生命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软肋,无往而不利。
可眼前这个人类,为什么像是在看一场无聊的黑白电影?
“痛苦?”
秦漠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与鄙夷。
“就这点东西,也配让我痛苦?”
“你以为我没经历过生化末日的血腥,没体验过极寒地狱的冰冷,没闯过梦魇世界的诡异吗?”
“你这点攻心的把戏,连我前女友当年骂我分手的词儿都比不上。”
秦漠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眼前凝固的幻境。
“你的数据库太老了。这些所谓的‘绝望’,对我来说,只是让我变得更强的垫脚石而已。”
【不可能!没有生命能抵御最纯粹的绝望!】
绝望之灵似乎被激怒了,整个幻境开始剧烈震颤。
一股比之前强大百倍的,冰冷刺骨的能量,不再是诱导,而是化作实质的钢针,疯狂地刺向秦漠的灵魂。
它要强行摧毁他的意志!
“来得好。”
秦漠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灿烂了。
他能感觉到,那股纯粹的负面能量,正试图污染他的灵魂本源。
但他非但没有抵抗,反而敞开了自己的心神。
下一秒,他胸口处那颗沉寂许久的【深渊之心】,猛然开始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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