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星月无光,抚宁卫城内,刚刚抵达的卢方舟主力未做丝毫休整,立刻与黄大柱先锋军会合。
这次他带的步兵也全部骑马,所以跟得上,剩余的一万辅兵押着辎重跟在后面。
会合黄大柱后,卢方舟立刻安排人马准备趁夜色奇袭山海关。
山海关虽然号称是天下第一关,但防御重心是对关外的方向。
那一侧,有东罗城、瓮城、天下第一关城楼三重防御,而对关内的方向的是西罗城、南翼城。
西罗城面向关内,城墙高度比东罗城低二丈,仅有一座主门望洋门,西北侧另有一处供运粮巡逻的小偏门。
南翼城是连接西罗城与山海关主城的纽带,这两处防御比面对关外的三重防御要薄弱得多。
此刻,高第部下有五千人左右,主力三千人驻守山海关主城,仅以千人协防东罗城、瓮城的外围工事,剩余千人分守南翼城、北翼城。
高第也带着督标营一千人驻扎在山海关主城内,城内粮草则是囤积在西罗城北侧粮仓。
西罗城小偏门的守将,是原宣府旧部千总张彪,统辖二百人,已经被靖安司收买。
此刻,卢方舟全身披挂,立于临时搭建的简易沙盘前,目光锁定沙盘上山海关的西侧。
随后他把头转向靖安司在山海关的负责人,那人立刻上前,低声道:
“禀侯爷,西罗城西北偏门守将,千总张彪,原宣府旧部,因受排挤调至此地。
经数月接触,已确保可靠。约定以‘子夜三刻例行换防夜巡’为号,由其亲自打开偏门。
其麾下二百人,半数已受其控制,余者不足为虑。事成后,许其参将职、赏银千两,并调回宣府。”
“很好。”
卢方舟点头,随即下令:
“大柱!你率二千步兵,由张彪接应,自西北偏门潜入西罗城。
首要目标是控制望洋门,从内部打开,接应大队入城!其次,分兵直扑西罗城北侧粮仓,务必完好夺取!”
“瑶忠!待西罗城望洋门开,你率三千步兵,由此门进入。入城后,沿城墙向南,直取南翼城!
记住,南翼城连接主城,务必速克,切断主城与西罗城的直接联系,并抢占其城墙,建立对主城的进攻阵地!”
“孔国豪、吕然!
你二人各领五千人马,待西罗城、南翼城得手后,分别自西、南两个方向,对山海关主城形成包围威逼之势,架设火炮,制造声势,务使其不敢出城逆袭!”
“余下人马随我中军,机动策应。全军以靖安司信号为准,行动务必迅捷隐秘,直插要害!”
“遵令!”
众将低声领命,眼中战意高昂。
……
子时三刻,山海关西罗城,西北偏门。
城墙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阴影,偏门附近只有寥寥几支火把,光线昏暗。
守军例行的换防队伍正在交接,气氛看似平常。
千总张彪按着刀柄,看似在巡视,实则手心微微出汗,目光不断瞟向关外黑暗处。
忽然,城下传来三声清晰的鹧鸪鸣叫,这是和靖安司约定好的接头信号。
张彪听到后,精神一振,对身边几个心腹低喝:
“动手!”
早已准备好的心腹迅速制服了城门旁几名尚未反应过来的守军。
张彪亲自上前,与亲兵合力,沉重而缓慢地推开了那扇包铁木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在静夜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门刚开一缝,几条黑影便如狸猫般闪入,正是黄大柱麾下的人马。
他们无声地控制住门洞,随即向外发出信号。
紧接着,黑压压的宣府军士卒如同决堤的暗流,从洞开的偏门汹涌而入,迅速分散,按照预定计划扑向各自目标,望洋门、粮仓、军营、城墙马道!
西罗城内,大部分守军还在睡梦之中,少数巡夜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内乱和不知从何处冒出的敌军打懵了。
黄大柱身先士卒,率一队悍卒直扑望洋门。
那里守军稍多,发生了短暂而激烈的搏杀,但宣府军准备充分,又是出其不意,很快便射杀了守门军官,控制了门闸。
“开城门!”
黄大柱低吼。
沉重的望洋门被从内缓缓推开。
城外,早已等候多时的邬瑶忠部,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狼群,无声而迅猛地涌入城内!
洪流顿时分为两股,一股协助黄大柱扫荡西罗城残余抵抗,另一股在邬瑶忠带领下,沿着西罗城南侧城墙,扑向仅一里多外的南翼城!
……
此刻,山海关主城,蓟辽总督行辕。
高第并未安寝,吴三桂大军将至,关外清兵动向不明,让他心绪不宁,正在灯下翻阅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书以图静心。
忽然,他似乎听到西面隐隐传来喧嚣之声。
“什么声音?”
高第皱眉,侧耳倾听,就当他不放心,正要派人去查问,突然,一阵明显是火铳轰鸣的声响从西面传来,而且动静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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