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时倒计时在每个人视野角落跳动,像悬在头顶的秒针。
陆缈扛着那把歪扭的彩色铲子站在裂缝边缘,探头往下看——漆黑,纯粹的漆黑,连光线都被吞噬的那种。只有那沉重的心跳声从深处传来,咚,咚,每一声都让脚下的地面微微震颤。
“直接跳?”他转头问。
女娲面无表情地往他腰间系了根银白规则构成的绳索:“你是美学概念载体,不是跳楼概念载体。”
“万一下面有弹簧床呢?”陆缈嘴贫。
“那我会在你弹起来时接住你,”女娲-01一本正经地补充,“然后记录‘实验体V-7749-01因不合理决策导致额外能量消耗’一次。”
精卫的机械身体飘过来,球壳上伸出十几根探测触须探入裂缝:“深度约三千米,规则乱流强度等级7,建议团队索降。我已经规划了最优路径——避开左侧的规则旋涡和右侧的情感残渣聚集区。”
“情感残渣?”布伦希尔德皱眉。
“终焉实体崩解时散落的情绪碎片,”精卫解释,“悲伤、绝望、被遗弃感……浓度很高。直接接触可能导致临时性抑郁。”
林默这时候抱着个大箱子踉踉跄跄跑过来:“装备!临时改装的!”他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堆奇形怪状的东西:会发光的蘑菇状头盔、七彩涂装的规则稳定器,还有几个长得像章鱼的机械臂。
“这个,”林默拿起一个头盔扣在陆缈头上,“内置美学概念增幅器,我用赫菲斯托斯留下的病毒残渣改的,能让你那铲子变厉害点——大概。”
头盔亮起,陆缈眼前浮现出浮夸的UI界面:【终极美学战士系统启动!当前士气:高涨!建议动作:帅气挥铲!】
陆缈:“……这东西真的有用吗?”
“心理作用也是作用!”林默理直气壮,“反正不要钱。”
九天玄女检查着自己的断枪重组体,银白义眼扫过裂缝:“我打头阵。我的战斗数据里有一万三千种应对规则乱流的方案。”
“一起。”布伦希尔德站到她身旁,长枪的灰烬纹路亮起,“弗丽嘉的传承里也有类似的空间穿行术。”
团队很快分配好任务:九天玄女和布伦希尔德先锋探路,精卫居中协调和探测,女娲、女娲-01和陆缈核心跟进,林默殿后负责技术支援。
“记住,”女娲在索降前最后叮嘱,“我们不是去消灭什么,是去‘说服’——终焉实体现在是‘反抗者之终末’的概念,它因我们的反抗而强化。硬碰硬只会让它更强。”
“所以要用爱感化?”陆缈挑眉。
“用存在证明,”女娲-01纠正,“向它展示:反抗不是终结的开始,是新生的起点。”
“说得好像我们会似的。”陆缈嘟囔,但还是握紧了铲子。
索降开始。
进入裂缝的瞬间,世界变了。
不是下坠感,是“溶解感”——仿佛身体被拆解成无数规则粒子,在粘稠的黑暗中流动。只有腰间银白绳索的触感,和三位一体连接的温暖,证明他们还保持着完整。
四周浮现出光影碎片:之前战斗的回放,但扭曲变形。终焉实体的眼睛在碎片中眨动,瞳孔里映出每个人最深的恐惧——但这次,恐惧的旁边,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陆缈看到自己在地球加班到深夜的画面旁,多了一个小窗口:是他第一次在维和署食堂吃到女娲亲手(用规则)做的“勉强算食物”的东西时,那副“这啥玩意儿但还行”的表情。
女娲看到自己三千年前冰冷执行命令的画面旁,是偷偷修改报告时的犹豫瞬间。
女娲-01看到自己作为观察者的初始形态旁,是保存陆缈零分考卷时的“这很有趣”的数据记录。
“它在……重组我们的记忆?”陆缈在连接中问。
“不是重组,”女娲-01分析,“是在建立‘反抗’与‘后续’的关联链。看——每个恐惧或压抑的画面,都连接着一个微小的、积极的后续。”
果然,那些光影碎片像神经节点般延伸出细小的光丝,将负面与正面连接起来。
精卫突然发出警报:“检测到概念网络!我们正在进入终焉实体的‘认知结构’内部!这些碎片是它的思维节点!”
话音刚落,前方的黑暗突然裂开一道口子。
九天玄女和布伦希尔德率先冲出,落入一个……无法形容的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数悬浮的、半透明的“记忆气泡”。每个气泡里都封存着一幅画面:一个生命在反抗——反抗命运,反抗规则,反抗被定义。然后,气泡表面浮现出裂痕,画面最终定格在反抗失败、消散的瞬间。
而所有这些气泡,都被漆黑的丝线连接着,丝线最终汇聚向空间深处一颗缓慢搏动的——黑色心脏。
心脏表面覆盖着无数张脸。那些脸在无声地呐喊。
“欢迎。”
声音从心脏传来,是重叠的、成千上万个声音的合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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