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观测台回来的第二天,陆缈发现自己能“听”到女娲的情绪了。
不是通过共生连接那种模糊的感知,而是清晰的、如同耳边低语般的情绪传递。比如现在,女娲正在会议室里听林默汇报重建进度,陆缈在隔壁房间帮忙整理资料,却能清楚地“听”到她内心的吐槽:
“这份能源分配方案第三页的算法冗余率高达17%,精卫上个月就优化过了,林默为什么还用旧版……等等,他眼镜腿上的螺丝松了,会分散注意力吗?要不要提醒他……不,现在打断不专业……”
陆缈忍不住笑出声。正在他旁边给文件分类的赫菲斯托斯滚过来:“小子,傻笑啥呢?资料整理完了?”
“没,就是觉得……”陆缈话没说完,突然“听”到女娲那边传来一阵强烈的尴尬情绪。紧接着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女娲快步走出来,银发有些凌乱,耳根微红。
林默跟在后面,一脸困惑:“女娲大人,您还没说完那个算法的问题……”
“下午再说,”女娲头也不回地走向陆缈,拉起他就走,“你跟我来一下。”
留下林默和赫菲斯托斯大眼瞪小眼。
“啥情况?”赫菲斯托斯的电子眼眨了眨。
林默推了推眼镜——眼镜腿确实松了,他完全没注意到——时钟纹路的左眼中数据流闪过:“根据行为模式分析,可能是女娲大人意识到她的部分思维正通过新增强的共生连接被陆缈接收,产生了社交尴尬。有趣,这种情感反馈机制在管理员中很少见……”
“说人话!”
“她害羞了。”
走廊拐角处,女娲松开陆缈的手,银眸盯着他:“你听到了多少?”
“从算法冗余到螺丝松动,再到纠结要不要提醒,”陆缈老实交代,又补充道,“不过华姐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你在意林默眼镜螺丝这种细节——”
“闭嘴。”女娲别过脸,但陆缈能“听”到她意识里那阵更强烈的窘迫,还夹杂着一丝“这下麻烦了”的焦虑。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陆缈:“观测台的经历让我们的连接加深了。现在不只是规则层面的共生,连表层思维都会偶尔泄露。我需要时间调整屏蔽机制,在那之前……”
“在那之前我会假装什么都没听到,”陆缈接话,但忍不住笑,“不过说真的,华姐,没想到你内心戏这么多。我一直以为你思考问题时就像超级计算机,全是冰冷的数据流。”
女娲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没什么威慑力:“管理员也是生命体,有复杂思维很正常。只是通常不会……这么琐碎。”
这时,陆缈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警报情绪从女娲意识中闪过。几乎同时,精卫的紧急通讯传到两人腕部终端:
“检测到异常规则波动!来源是世界树主干的‘协议大厅’区域——就是仲裁官提到的,存放所有实验组基础协议的地方!”
画面弹出:一座由发光条文构成的巨大殿堂,悬浮在世界树主干内部。此刻殿堂中央,代表7749号实验组(家园)的那份协议文本正在剧烈闪烁,边缘出现细密的裂痕。
“协议稳定性正在下降!”精卫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惊慌,“按照这个速度,二十四小时后基础协议就会崩解!到时候整个实验组的规则框架都会失效——重力可能失灵,时间可能乱流,生命维持系统可能……”
“可能全面崩溃,”女娲接过话头,银眸冷了下来,“有人在对协议动手脚。”
陆缈皱眉:“仲裁官?还是那个7750-01?”
“不确定,但必须立刻处理,”女娲转身就走,“召集所有人,十分钟后出发去协议大厅。”
“等等,”陆缈拉住她,“你刚才‘听’到我说话了吗?”
女娲一愣:“什么?”
“我说‘召集所有人’的时候,你‘听’到了吗?我是说,用这种新增强的连接。”
女娲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摇头:“没有。看来是单向泄露,我的思维传给你,但你的不传给我。这更麻烦,信息不对称会导致——”
“会导致你总觉得我在偷看你内心,但实际上我看不到你的,”陆缈接话,“明白了,我会注意的。不过华姐,既然现在我能偶尔听到你的想法,那作战时是不是能更默契?比如你不用开口,我就知道下一步——”
“理论上可以,但风险太大,”女娲快步走向指挥室,“思维传递不稳定,万一关键时刻传错信息,后果不堪设想。现阶段还是用传统通讯。”
陆缈跟上,心里却忍不住想:其实偶尔能听到她在想什么,感觉还挺……亲密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看到女娲脚步顿了一下,耳根又红了。
糟糕,她“听”到了?
“我没听到具体内容,”女娲头也不回地说,声音有点不自然,“但能感觉到情绪波动。以后想这种……事情的时候,控制一下情绪。”
“哪种事情啊?”赫菲斯托斯不知道从哪里滚出来,彩虹球体上挂满了各种工具,“你们俩从刚才开始就怪怪的,谈恋爱能不能挑个不忙的时候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