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道夫发现纸条时,那轻飘飘的纸片却像一块巨石,将她的心脏瞬间砸向冰窖。
“谢谢会长,对不起”——这七个字在她眼中扭曲、放大,充满了不祥的诀别意味。
恐慌如同带着冰刺的藤蔓,瞬间缠绕住她的四肢百骸,几乎要让她窒息。
她疯狂地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的每一次冰冷忙音,都像在她紧绷的神经上重击一次。她发去无数条信息,从克制的安抚到几乎失态的恳求,全都石沉大海。
“必须找到她……现在,立刻!”
这个念头如同唯一的火种,在她几乎被恐慌淹没的大脑中燃烧起来。
她强迫自己冷静,但指尖的微颤出卖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开始在狸猫的房间里踱步,目光如雷达般扫过每一个角落,试图捕捉任何可能指向去向的蛛丝马迹。最终,她的视线死死锁定了那个藏着日记本的小抽屉。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瞬间攫住了她
——窥探狸猫那锁起来的、秘密的内心世界?
但下一秒,更汹涌的恐惧将她淹没:如果因为这可笑的坚持,而永远失去了她呢?
“原谅我,狸猫……”
鲁道夫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她几乎没有再犹豫,找出了备用钥匙。
当钥匙插入锁孔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时,她的手心已是一片冷汗。
她深吸一口气,如同开启一个神圣又危险的潘多拉魔盒,取出了那本带着猫爪和胡萝卜图案的日记本。
怀着一丝愧疚与巨大的决心,她翻开了它。
那些稚嫩却无比真挚,工整的笔迹,一幅幅精致的画面在她眼前展开
——狸猫的所有喜悦、不安、她们经历过的所有的爱,所有微小而幸福的日常。
字里行间弥漫着狸猫特有的温柔与羞涩,此刻却像一根根针,刺痛着鲁道夫的心。
她不是在阅读,她是在一片名为“爱”的海洋里,疯狂打捞着可能拯救她爱人的希望。
她的目光急速扫过,最终,锁定在她们第一次野营的记录上。
那是她们第一次野营的地方,狸猫在旁边用精致的简笔画了帐篷和星星,旁边写着:“和会长在这里,看到了最漂亮的星空!还想再来,这里好像能装下所有的烦恼和幸福。”
这里!
一个清晰的地点如同灯塔般亮起。
但鲁道夫的思维在恐惧中高速运转:“她会直接去最想去的‘终点’,还是……会在路上徘徊?”
她不敢赌。她必须确保不会因为自己的任何一点疏忽,而与狸猫擦肩而过。
她抓起车钥匙,冲出门去。
第一站,是她们常去的那个能买到美味可丽饼的公园角落。
她环视四周,只有陌生的行人,没有那个银发的身影。
第二站,是Spica训练场的后台。 她希望狸猫或许会想在那里寻找一丝熟悉的慰藉。
然而,场地空荡,只有回声。
第三站,是学院附近那家她们共享过无数杯甜饮的咖啡馆。
她甚至询问了店员,得到的只是礼貌的摇头。
每一次扑空,都让她的心沉下去一分。
恐慌如同黑色的墨汁,不断滴入她的胸腔,弥漫扩散。但她不敢停下,不敢细想任何不好的可能性。
日记里流露出的其他几个可能的地点都找遍了,全都落空。
最终,在黄昏时分,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心碎的橘红时,她将所有希望寄托于最后一个,也是最有可能的地点
——学院后山那片可以俯瞰整个特雷森、她们曾一起看过无数次日落的山坡。
当她快步踏上那片熟悉的草地,看到那个抱着膝盖、坐在那里、望着被霞光浸染的校园默默流泪的孤单身影时,鲁道夫感觉那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紧绷感,瞬间化为了一种近乎虚脱的庆幸与铺天盖地的心疼。
那身影在暮色中显得如此渺小,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走。
她快步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双手捧住她被晚风吹得冰凉的脸颊,用温暖的指腹擦去不断滚落的泪珠,迫使她看着自己。
“我……找到你了。”
鲁道夫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沙哑和一丝几乎无法压抑的颤抖。
紫眸中翻涌着失而复得的庆幸与深沉的心疼,仿佛在说:
“无论你躲到哪里,无论要翻越多少围栏,寻遍多少个角落,我都一定会找到你。”
狸猫看到她,仿佛最后一层伪装也被击碎,眼泪流得更凶了,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鲁道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用尽全力,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离。
她在她耳边,清晰而有力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
“医生检查过了,全面检查!你的心脏没有问题!很强壮!那天的疼痛,很可能只是胸壁肌肉拉伤,或者甚至是情绪紧张引起的抽筋!血压高是因为你当时是跑着去的,而且被自己吓到了!明白吗?你没事,你很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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